貼的門牌號。
三樓，302。
我站在門前。
鐵門，銹跡斑斑。門縫里透出一點光。
我抬起手。
停在半空。
十二年。
我甚至不知道該叫什么。
"媽"這個字，我十二年沒說出口過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敲了三下。
里面有動靜。拖鞋在地上蹭的聲音。
門開了。
一個女人站在門口。
瘦。很瘦。顴骨突出來，眼窩凹進去。頭發剪得很短，有幾根白的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，領口松垮垮的。
她看著我。
我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——我認識那雙眼睛。
不是因為記憶。是因為我每天早上照鏡子都能看見。
同樣的形狀，同樣的眼尾微微上挑。
"你找誰？"她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點警惕。
我張了張嘴。
"江萍？"
她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"你是……"
"我叫顧北。"
她沒動。
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然后她的膝蓋軟了。
整個人往下滑，手扒著門框，指節發白。
"北……北子？"
我蹲下來。
"媽。"
這個字從嗓子里擠出來的時候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。
她跪在地上，兩只手伸過來，抓住我的胳膊，使勁捏，捏得我疼。
"是真的？你是北子？你怎么……你怎么來了？你怎么找到我的？"
她的眼淚砸在地上，一滴一滴，把水泥地砸出深色的圓點。
"我找到了匯款單。"我說，"一百四十四張。"
她的手松開了。
整個人縮在門框邊上，抱著自己的頭，肩膀劇烈地抖。
沒有哭聲。
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就是抖。
我蹲在她面前，不知道該做什么。
最后我伸出手，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"媽。我來了。"
三
她的房間很小。十平米左右，一張單人床，一個塑料衣柜，一張折疊桌。桌上放著一個電飯鍋和幾包掛面。
墻上貼著一張照片。
我走近看。
是我。
小學六年級的畢業照。我站在第二排最右邊，穿著白襯衫，表情嚴肅。
"你怎么有這個？"
她坐在床邊，眼睛紅腫，但已經不抖了。
"你小學班主任姓周。我找過她。她幫我拍的。"
我看著那張照片。邊角卷起來了，但照片本身很干凈，沒有灰塵。
"你一直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