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國安說的那句話："這臺設備，你得用好。"
他用好了。
那天晚上，沈國安在家里請許城吃飯。沈清坐在旁邊，把菜夾到他碗里。沈國安把煙點上，吸了一口，看著許城："你在這個廠干了半年，廠子從快倒閉變成行業前三。我說過一句話——你是我見過的最能干的人。現在我想說另一句話。"
"什么話？"
"上市以后，給你股份。"
許城看著他。沈國安的臉有一種很奇怪的表情——不是那種"一家人"的理所當然，是一種真正在看一個人的眼神。那種眼神他后來想起過很多次——不是信任，是一種"現在需要你，以后再說"的計算。
"謝謝沈叔。"
他沒問"多少股份"。因為他覺得，一家人不會計較這種事。
那天晚上回去以后，沈清問他："我爸說給你股份了？"
"說上市以后給。"
"多少？"
"沒說。"
沈清沒說話了。她坐在他旁邊，把頭靠在他肩膀上。窗外有路燈，路燈把樹影投在窗簾上，像一層薄薄的紗。許城看著那層紗，想起三個月前他辭職的那天——HR那個眼神，"你以后會后悔"。
他現在沒后悔。他覺得，一家人不會讓他后悔。
五
沈氏五金徹底起飛的那一年，是許城進廠的第二年。
高精度齒輪這條線跑通以后，他又開了三條線——高精度軸承、精密軸套、定制傳動組件。每一條線都是他一個人從頭搭建的，從設備選型到工藝參數到檢驗標準到包裝發貨，每一個環節他都親自盯。沒有人教他——他用的是外企那幾年的積累，加上每天在車間站著、看著、改著的經驗。
那一年工廠的銷售額從三百五十萬變成一千二百萬。凈利潤從八十萬變成兩百六十萬。行業里開始有人問"沈氏五金是誰在做"——不是問沈國安，是問那個真正在車間里的人。
許城那時候已經胖了十斤——不是因為吃得好，是長期熬夜、長期坐著畫圖紙、長期吃飯不規律導致的虛胖。他每天早上七點到車間，晚上十一點才走。周末也在工廠，因為設備不停，他就不能停。
有一次他胃出血。在客戶工廠跑業務的時候突然蹲下去捂著肚子，臉白了。客戶嚇了一跳，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