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進沈家以來主動跟我說的第一句話。

「是。」我說。

他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，然后端著水杯走了。

就這？

我愣在原地，心跳莫名地快了幾拍。不是因為心動——我說了我很清醒——是因為震驚。他居然主動問了別人一個問題。一個關于“另一個人”的問題。

我把這件事告訴林衍醫生的時候，他的表情變了。

「你應該把這件事寫進每日記錄里。」他說，「這對沈先生來說，是非常罕見的社交主動性。」

「有多大程度的罕見？」

「這么說吧，過去三年里，他平均每兩個月才會主動說一句話。而這句話通常是不要或者出去。」

我想了想：「所以他問我**妹，相當于正常人主動擁抱了一個陌生人？」

林衍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
「怎么了？」

「沒什么。」他說，「繼續觀察吧。」

變故發生在第三周的周三。

那天沈既明的情緒指數突然跌到了1.7。周管家面色凝重，說上一次低于2還是去年秋天，那次沈既明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七個小時，不受傷，也不出來，就是坐在浴缸里，開著冷水，看著天花板。

「他在做什么？」我問。

「什么都不做。就是存在。」周管家的聲音有些發澀，「霍小姐，你可能難以理解，但沈先生偶爾會進入一種狀態，像是……把自己關掉了。所有的感官、思維、意識，全部降到最低，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命體征。」

我找到了他。

他在二樓最東邊的房間，那個被改成暗房的地方。門半開著，我走進去的時候，看到他坐在地板上，靠著墻，面前攤著一整面墻的照片。

那些照片都是同一個女人。

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，站在一片薰衣草田里，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。她坐在鋼琴前，手指懸在琴鍵上方，側臉溫柔得像一首詩。她抱著一個嬰兒，低頭親吻他的額頭，陽光把她的睫毛鍍成了金色。

照片是膠片拍的，顆粒感很重，色彩飽和度很高，每一張都帶著手工放大的溫度和瑕疵。

我認出了那個嬰兒額角的一顆小痣——那是沈既明。

那個女人，是***。

林衍醫生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