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在看——書放在膝蓋上，他的視線落在落地窗外那片枯山水庭院里。光影切割他的側臉，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。他長得很過分，那種讓人想罵一句“老天爺憑什么”的好看。

但真正讓我心里咯噔一下的，是他的眼睛。

那雙眼睛漂亮極了，瞳色很深，像兩潭死水。不是悲傷，不是冷漠，是那種徹底的、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空——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他眨一下眼。

「沈先生，你好，我是霍昭寧，你的新陪護。」我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站定。

他轉過頭來，目光從我臉上掃過，大概停留了零點幾秒，然后移開了。沒有任何表情變化，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，就好像我看不見。

不，比看不見更準確——就好像我只是這房間里的一把椅子。

「嗯。」他說。

就這么一個字。沒有“你好”，沒有“知道了”，甚至沒有“出去”。只是一個純粹用來確認他聽到了的音節。

我沒有覺得被冒犯。畢竟我簽協議之前就被告知了全部真相。

但我確實覺得有點壓抑。

那天下午，我按照醫療組的指示，在沈家的私人檢驗室完成了第一次采血。護士抽了我200毫升靜脈血，說他們會從中提取血清樣本，用于制備治療制劑。

然后我的第一項工作結束了。

第二項工作，是“陪伴”。

沈家的要求很明確：沈既明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時在場，防止他在情緒極度低落時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。不是因為抑郁癥——他能抑郁倒是好事了——而是情感缺失導致他在某些情況下缺乏基本的自我保存本能。疼痛對他而言只是一個數據信號，不是什么需要躲避的東西。

“所以我們的策略是，”主治醫生林衍在第一次面談時告訴我，“用持續的、不帶壓力的陪伴，讓他習慣另一個人的存在。不需要說話，不需要互動，你在就好。”

「就像一面會呼吸的墻。」我說。

林衍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「霍小姐，你比大部分應聘者清醒得多。」

我確實很清醒。

清醒到什么程度呢？我甚至給自己列了一個「絕對不能做的事」清單：不能主動觸碰他，不能用期待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