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轉身，看見蕭玦正站在她身后。
距離極近，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，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他微微俯身，低著頭看她，嘴角掛著那種招牌式的溫柔笑意，像一只優雅的、正在觀察獵物的貓科動物。
“王妃方才在同誰說話？”他問，語氣關切，“莫非是病了？本王讓人叫太醫來?！?br>她在自言自語。很可疑。不過她生氣的樣子真可愛，臉鼓鼓的，像一只河豚。河豚有毒，但處理好之后很好吃。不知道她處理好之后好不好吃。
姜晚晚面不改色地后退一步，露出標準微笑：“沒有，王爺聽錯了。對了，您的申論作業——**平正義——寫完了嗎？”
蕭玦的笑容不變，伸手從袖中掏出一疊紙：“寫完了。”
姜晚晚接過來翻看。文章洋洋灑灑近千字，字跡清雋，論述工整，甚至還引用了兩句她上次課上隨口提過的典故。單看這篇文章，誰都會覺得作者是個心懷天下、正氣凜然的有志青年。
然后她聽見了蕭玦的心聲：公平正義？寫起來真簡單。等本王坐上那個位置，想讓誰死就讓誰死，這就是本王的公平正義。
姜晚晚捏著紙的指節發白。
“……重寫。”她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。
“為什么？”蕭玦眨了眨眼，神情無辜又委屈，像是被老師無故刁難的好學生，甚至還配合地紅了紅眼眶——他的演技絕對是影帝級別的。
“因為你沒有深刻領會‘公平正義’的內涵。再加一篇檢討，不少于八百字，主題是‘我為什么寫不好申論’?！?br>蕭玦低頭看著自己寫的那一疊紙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抬起頭，笑容依然溫柔，甚至多了幾分真誠的、發自內心的愉悅。
“好，都依王妃?！?br>重寫就重寫。她越生氣就越可愛。她一生氣鼻尖就會微微泛紅，像點了胭脂。想親。不過不能親，親了她會嚇跑。先讓她繼續當班主任吧。
姜晚晚轉身的動作僵了零點五秒。
……他剛才是不是說了“班主任”？這個詞是誰教他的？
系統冷靜回復：大概是宿主昨天罵他的時候無意中說的。反派的詞匯量在擴大，這是好的信號。
姜晚晚在心里把系統又罵了三百遍。
晚上，姜晚晚在備課的時候，忽然收到了系統的提醒：檢測到反派黑化值下降至95.8%。建議宿主繼續深化教學**，重點突破。
姜晚晚愣了一下。怎么又降了？
她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教學過程。她讓他重寫申論。他不但沒生氣，反而很高興。腦子里那些血腥恐怖的畫面，在她說“重寫”的那一瞬間，被一種奇異的滿足感暫時壓了下去。
姜晚晚扶住額頭，喃喃自語：“他不會是……喜歡被人管吧？”
系統沒有回答。她也不需要系統回答。因為這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。這個瘋子，從小到大，沒有人管過他。沒有人告訴他什么是對的、什么是錯的。他母妃七歲那年死在冷宮里，三天后才被人發現。他父皇看他的眼神不像看兒子，而像看一件失敗的作品。他兄弟們在他湯藥里下毒，在他被子里放蛇，在除夕夜把他推進結冰的湖水里。
他的世界里，從來沒有人像她這樣——不是因為怕他或討好他才對他好，而是劈頭蓋臉地給他布置作業、訂正答案、讓他重寫。
他在她這里，得到了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東西。
“這算什么？”姜晚晚絕望地把頭埋進教案里，“我成了他的班主任嗎？”
系統冷靜地回復：無論是班主任還是妻子，只要能夠降低黑化值，都是有效身份。請宿主不必拘泥于角色定位，格局打開。
“……滾?！?br>黑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