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電梯口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，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。他老了很多，鬢角白了，眼角的紋路深到能夾住一根針。但眼神沒變——那種審計師特有的眼神，看什么都像在看一份需要核對的賬目。
「你怎么來了？」他把咖啡放到前臺上，做手勢讓她往里走，「走，去我辦公室說。」
趙錚的辦公室在17樓。
沈楠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名牌：「合伙人·趙錚」。
第二眼看到了書架最上層擺著的相框。
是他們那一屆審計組的合照。2014年拍的，趙錚站在最左邊，她站在最右邊，中間隔著7個人。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久到趙錚把茶杯遞到她面前了才回過神。
「你找我，是為了鄭北城的事吧。」趙錚坐到她對面，語氣不是疑問，是確認。
沈楠從包里拿出那份離婚協議，放在他面前。
趙錚沒看。他看的是沈楠的臉。
「你要查賬。」
「不是查賬。」沈楠糾正，「是做家庭財產審計。他的公司資產，有沒有屬于我但被隱匿的部分。他的負債，有沒有用夫妻共同財產償還的部分。他的支出，有沒有——」
「——有沒有轉移婚內財產的嫌疑。」趙錚替她把話說完了。
兩個人對視了3秒。
然后趙錚忽然低下頭，用手掌按了按眼眶。
「沈楠。」他的聲音悶悶的，「你當年要是沒有離開所里——」
「沒有如果。」沈楠打斷他，「我只問你，這個案子你接不接。」
趙錚放下手，眼睛里有一層薄薄的水光，但很快就干了。
「接。」他說，「但丑話說在前頭。鄭北城的公司是有限責任公司，如果他把個人資產和公司資產做了嚴格隔離，我們能查到的有限。你能拿回來的，可能遠比你想象的少。」
「我不要錢。」
趙錚一愣。
「我要的不是錢。」沈楠從包里拿出那張匯款回執單，放在趙錚面前，「我要查的是這個。」
趙錚接過回執單，掃了一眼，臉色在3秒之內變了。
「這筆錢你確認是你的？」
「不確認。」沈楠說，「我完全不記得這筆錢。」
「什么意思？」
沈楠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。蘇晚那句「你的記憶還沒有回來嗎」，周日匯款的常識性漏洞，20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