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楠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左手無名指上多了一道血痕。
她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摳的。指甲縫里有淡淡的血絲，傷口處開始滲出一層透明的組織液。她盯著那道血痕，腦子里的第一個念頭還是審計師式的——
表皮破損，真皮層完整，傷口形成時間不超過3分鐘。
可是她不記得痛。
她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響了6聲。
對面接了。
「喂？」
「蘇晚。」沈楠捏著那張回執單，聲音很平，「我是沈楠。我想問你一件事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12秒。
12秒。沈楠在腦子里數著。正常人在被突然問到尷尬問題時，沉默時長一般在3到5秒。超過8秒，屬于「需要啟動防御機制」的范圍。超過10秒——
「學姐。」蘇晚的聲音終于響起來，很輕，很慢，像踩在薄冰上說話，「你的記憶……還沒有回來嗎？」
沈楠沒說話。
「既然你還沒想起來——」蘇晚停頓了一下，語氣忽然變了，從薄冰上收回來，穩穩當當地踩到了實地，「——那我也不方便說什么。畢竟現在我是鄭總的財務負責人，要避嫌。學姐理解一下?！?br>電話掛了。
沈楠坐在床邊，把回執**鋪在膝蓋上。
她看了一遍那個附言：「學姐，這是鄭總的項目分紅?！?br>又看了一遍那個金額：38萬元整。
又看了一遍那個日期：2016年8月14日。
然后用手**開日歷，往回翻了8年。
2016年8月14日，是一個周日。
周日銀行不辦公。
匯款回執單上的日期，是假的。
02
第二天早上8點，沈楠站在中誠會計師事務所的樓下。
這棟樓她8年沒有來過了。
大堂的裝修換了。原來的米白色大理石換成了深灰色，前臺背后的logo從金色換成了銀色。沈楠站在門口，聞到空氣里那股混合了打印機墨粉、酒精消毒液和速溶咖啡的氣味。
審計事務所的味道，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。
前臺小姑娘看起來不超過25歲，抬頭問她找誰，她說找趙錚。小姑娘讓她登記，她在「來訪事由」那一欄頓了3秒鐘，最后寫了兩個字：「私事」。
「沈楠？」一個聲音從她身后傳過來。
她回頭。
趙錚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