貼上去的。
當年她抱著我哭,說閨女有出息。
我盯著那張獎狀,看了一夜。
天蒙蒙亮的時候,我把背包打開,把里面的東西全部攤在床上。
錢包,證件,工作證,幾件換洗衣服,充電器,一支口紅。
還有,我從公司帶回來的一部備用手機。
全新的,還沒開過卡。
我盯著這部手機,看了五分鐘。
然后我打開自己的常用手機,翻到一個名字。
林川。
我的大學同學。
現(xiàn)在在省城開傳媒公司,做短視頻MCN。
百萬粉絲的賬號他手里有十幾個。
我給他發(fā)了一條信息。
"林川,我現(xiàn)在需要你幫我一件事。它能救我的命。也能讓你這個月漲一千萬粉。"
我盯著對話框。
他在線,但沒回。
過了三分鐘,他回了。
"說。"
我打字。
"你給我開一個直播間,綁在一部手機上。賬號你來運營,內(nèi)容我提供。"
"不到關鍵時刻不要開。"
"我說開,你立刻全平臺推。"
他打字慢。
回得也慢。
"什么內(nèi)容?"
我笑了。
"活人配陰婚現(xiàn)場。"
那邊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了。
然后他回了一條。
"幾號開?"
"奶奶下葬第二天。"我打字。
"應該是后天晚上。"
"地址。"
我把村子的位置發(fā)過去。
"林川,這是我最后一次求人。你要是不愿意,告訴我。"
他沒回這句。
他回的是。
"我讓我兩個剪輯師今晚就動身,提前蹲點。"
"你保重。"
我把手機貼在胸口。
眼淚掉下來。
5
第二天是奶奶下葬。
按規(guī)矩,要披麻戴孝,要哭。
我跪在靈堂里,披著粗麻布。
我媽在旁邊哭。
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看著她。
她的眼淚是真的。
她哭的不是奶奶。
她哭的是奶奶留下的那間老宅,和宅子下面那塊地。
奶奶下葬到一半,村長帶著人來了。
站在靈堂外,遠遠看著。
李叔走過來,蹲在我身邊。
"小熙,昨晚伯伯一夜沒睡。"
他聲音壓得很低。
"你病得這么重,治不好的。"
"配陰親不虧待你,嫁妝三十萬,夠**媽給你養(yǎng)老送終。"
"你也算盡了孝。"
我抬起頭看他。
"李叔,你兒子今年多大了?"
他愣了一下。
"……二十二。"
"在哪上班?"
"省城,搞建筑的。"
"挺好。"我說。
"他要是哪天突然沒了,你也愿意拿三十萬,把人家姑娘活著塞進他棺材里?"
李叔的臉白了一下。
"你胡說什么——"
"我沒胡說。"我把麻布往身上裹了裹。
"李叔,你回去問問伯伯。你們家這么算,我心里有數(shù)。"
我頓了頓。
"我不會跑。"
李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"但我有個條件。"我盯著他。
"我活著出嫁。"
"我穿嫁衣,我自己上花轎,我自己進棺材。"
"你們要面子,我也要面子。"
他想了三秒。
"伯伯肯定答應。"
他站起來要走。
我叫住他。
"還有。"
我說。
"我要嫁衣是新的,紅的,繡花的那種。"
"我穿一輩子也沒穿過這種衣服。"
"讓我穿一回。"
李叔笑了。
笑得肉都堆起來了。
"就這點要求?這容易,伯伯今晚就給你做出來。"
他走了。
我跪在靈堂里,看著***照片。
奶奶生前最疼我。
她要是知道她下葬第二天,自己親兒子要把孫女活著賣了配陰婚——
我把手伸進麻布里,摸了摸貼身的那部備用手機。
奶奶,你別急。
孫女這次,不是來送你的。
是來送他們的。
6
晚上,嫁衣送來了。
紅得嚇人。
綢緞的,繡著鴛鴦。
我媽把嫁衣捧在手里,眼睛都直了。
"哎喲,這料子,這繡工,得幾千塊吧。"
"小熙,你這是值了。"
我沒說話。
接過來,掛在衣架上。
她一直盯著我。
"小熙,媽跟你說,你別怪**媽。"
"你這病是治不好的。"
"咱們家這個條件,你也知道。"
"你嫁過去,爸媽給你立個牌位,初一十五都給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