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糊糊的,依稀能聽見“宋先生條件不錯虞兒年紀不小了”這些話。
她忽然很想哭,但眼眶干干的,一滴淚也沒有。
此后的一段時間里,宋定安每禮拜都來約她。有時是去看一場電影,有時是去老半齋吃一碗肴肉面,有時什么也不做,就在公園的長椅上坐坐,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。
他把追求這件事做得像記賬本一樣工整。每禮拜一次約會,每次不超過兩個小時,每次的花費控制在一塊半到兩塊之間,從來不多花,也從來不顯得小氣。他會在適當的時候說適當的話,比如“你今天穿這件衣裳真襯膚色”,比如“你打字那么快,真是能干”,但永遠不會說一句越界的話,不會碰她的手,不會在告別時多看她一眼。
林虞慢慢習慣了這種節奏,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的。沒有驚喜,也就沒有驚嚇。沒有甜言蜜語,也就不會被謊言**。他們的關系像一碗溫吞的白開水,不好喝,但解渴,不會燙著嘴,也不會涼著胃。
可是有一天,一件小事打破了這種平靜。
那天是個禮拜天,宋定安帶她去虹口的一家粵菜館吃飯。吃完飯出來,天色還早,他說想順便去一個老朋友那里拿點東西,問她愿不愿意一起去。林虞答應了,跟著他七拐八拐地走進一條小弄堂。
那弄堂比仁慶里還要窄,還要暗,墻根下長著青苔,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從頭頂上橫七豎八地穿過。他們在一扇木門前停下來,宋定安敲了三下,門開了,一個女人探出頭來。
那女人三十來歲,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藍布衫,頭發隨便用夾子別著,臉上沒有施脂粉,看起來粗糙又憔悴。她看見宋定安,眼睛里先是一亮,但看見他身后的林虞,那點亮光就暗了下去,變成一種復雜的神色。
“定安,你來了。”她說。
宋定安點點頭,語氣平淡:“我路過,來拿那本賬簿?!比缓蠡仡^對林虞說,“林小姐,你在門口等一下,我馬上出來?!?br>那女人看了林虞一眼,目光里有審視,有酸楚,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她什么都沒說,把門虛掩上了,留了一道縫。
林虞站在門外,聽見里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,聽不真切,但女人的聲音里
精彩片段
《褪色的綢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,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,小說的主人公是林虞宋定安,講述了?民國二十三年,深秋的雨落了好幾天,上海法租界的邊沿地帶便浸在一股散不去的潮氣里。仁慶里是一條窄弄堂,一頭連著貝當路,一頭扎進密密匝匝的矮樓群里。弄口有家煙紙店,玻璃柜臺上永遠擺著一碟隔夜的桂花糕,甜香混著煤煙味,被風一吹,就鉆進每扇沒關嚴的木窗里。林虞住在弄堂深處第三棟石庫門房子的二樓后廂。那間房不大,窗戶朝北,望出去是對面人家的晾衣竹竿,雨天里總掛著幾件滴水的粗布衣裳。她將窗戶推開一道縫,冷風卷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