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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小姐喜歡聽評彈？”宋定安問。
“還好。從前父親喜歡聽。”
“那下次我們再聽。”
他說的“下次”，好像已經(jīng)很自然地認(rèn)定他們還會有下次。林虞沒有應(yīng)聲，也沒有拒絕。
從城隍廟出來的時候，天色已經(jīng)暗了。宋定安說要請她吃飯，去了附近一家小館子，要了兩碗大肉面，外加一碟素雞。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，湯頭很濃，澆頭也實(shí)在，林虞吃得額頭出了薄汗。宋定安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格子手帕遞給她，她愣了一下，接過來在額角按了按，又還給他。
他接過手帕，自然而然地折好塞回口袋，動作流暢得像是做過無數(shù)遍。
林虞忽然想，也許他對每個相看過的女人都是這樣的吧。這個念頭只在腦子里閃了一下，來不及細(xì)想，就被她自己摁滅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們又走了一段路。秋天的夜風(fēng)涼颼颼的，吹得路邊的法國梧桐沙沙地響，黃葉子一片一片地落下來，落到人行道上，被風(fēng)吹著打旋。宋定安走在她左邊，替她擋著風(fēng)，依舊隔著半步。他們經(jīng)過一家照相館，櫥窗里擺著一張放大的結(jié)婚照，新娘穿白紗，新郎穿西裝，兩個人都笑得露出牙齒，亮閃閃的，看起來很快活。
宋定安也看了一眼，然后說：“林小姐，你覺得我這個人怎么樣？”
問題問得直接，像是談生意到了最后要簽合同了。林虞步子慢下來，斟酌著該怎么答。說好，顯得太急切；說不好，又太假。她想了一會兒，說：“宋先生是個實(shí)在人。”
宋定安聽了這話，嘴角的笑意深了些，像是很滿意這個評價。“林小姐也是個實(shí)在人。我這個人喜歡有話直說，我覺得我們倆挺合適。不知道林小姐愿不愿意再處處看？”
“再處處看”這四個字，比“我愛你”更接近婚姻的本質(zhì)。林虞心里清楚，這不是在求愛，這是在談合作的下一步。可是她仍然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因?yàn)樗矊?shí)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。他沒有什么讓人討厭的地方，家境、品貌、性子，都過得去，母親那邊肯定也會催著她答應(yīng)。
“好，那就再處處看。”宋定安說這話時的語氣，像是一樁買賣初步達(dá)成了意向，雙方都沒有異議，就等著走下一步流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