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了。
父親抱著姐姐出了東廂房，走廊上的腳步聲漸遠。
我靠在床柱上，閉了閉眼。
窗外月亮升上來了，銀白色的光灑在地毯上。
"小姐……"青禾怯生生地挪過來，手里端著溫水，"您、您喝口水吧……"
我接過水，喝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，我看著她。
這個丫頭，上一世跟著我去了邊關，在冷宮的獸籠里護著我到最后一刻。
這輩子我絕不讓她再受一分傷。
"青禾。"
"在！"
"幫我查一件事。"
她豎起耳朵。
"宴席那天的酒——是誰安排的，酒壺誰負責斟的，我和姐姐那桌的酒和別桌的酒是不是同一批。"
青禾瞪大眼睛。
"還有，柳嬤嬤。"我捏緊了杯子，"查她最近三個月跟誰見過面，去過什么地方，花過什么銀子。"
"柳嬤嬤？"青禾吃了一驚，"她是大小姐身邊的老人了，跟了夫人十幾年……"
"所以才要查。"
我看著窗外夜色。
上一世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一直以為是外敵投毒。
我一直以為姐姐和我一樣是受害者。
直到死在獸籠里的那一刻，我都還在想——姐姐怎么了，姐姐怎么變成這樣了。
但重活一次，剛才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真實表情告訴我——
她沒有變。
她一直就是這樣。
那顆解藥，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吃。
那場"中毒"——
也許根本就是她一手策劃的。
青禾不再多問，捏著指頭退了出去。
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東廂房里，嘴里殘余的苦藥味終于散干凈了。
喉嚨清亮通透。
我試著發出了一個音——
"啊。"
聲音不大，卻清澈得出奇。
清泉從石縫中漫出來那種清。
我愣了一會兒。
然后笑了。
這輩子，所有欠我的，一樣都不能少。
第三章
半個月后，春獵節。
太子蕭瑾在東郊獵苑設宴，遍邀京城世家子弟。
上一世這場宴席，沈令薇技驚四座。
她一曲《鳳求凰》唱得滿堂寂靜，太子當場贊她"可與鳳共鳴者，方配東宮"。從此她入了太子的眼，一路被捧進了東宮。
這一世，她開不了口。
但她還是來了。
沈令薇穿了一身鵝黃紗裙，髻上簪了一朵絹制芍藥，坐在宴席角落，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