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就這么想走？"
我沒說話。
"八年，你就沒有一天是因為別的原因留下來的？"
我說："林總，你這個問題不在我的辭職面談流程里。"
她盯著我看了五秒鐘。
然后她說了一句話，聲音輕到幾乎被空調的嗡嗡聲淹沒。
"我沒有別的本事。只會開公司。"
"你開得挺好。"
"那你還走？"
"正因為開好了，我才走。"
她不說話了。
我從口袋里掏出工牌，擱在她桌上，轉身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的聲音從身后追上來。
"裴時安。"
我停下。
"我不批。"
我握著門把手，沒回頭。
"這份辭職報告，我不批。"
"林總，按照勞動合同法第三十七條，我提前三十天書面通知就行。您批不批，不影響效力。"
身后安靜了很久。
我擰開門出去了。
走廊上空蕩蕩的，剛才那群人不知道撤到了哪。
電梯門開了，我走進去，按了負一樓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微信消息。
林珩：你的工牌我不收。明天照常上班。
我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電梯到了負一樓**，我沒有車，穿過停滿了保時捷和奔馳的地下**，從消防通道出去，走到公交站牌下面。
等332路。
夕陽把站牌的影子拖得很長，旁邊坐著一個啃玉米的大爺。
大爺看了我一眼："后生仔，今天股票賺了？臉色不太好。"
"沒賺。"
"虧了？"
"虧了八年。"
大爺默默把玉米遞過來。
我接過來啃了一口。
有點涼了，但是甜的。
2
332路公交車晃晃悠悠把我送回了白石洲那片老舊的城中村。
沒錯，八年了，我還住這兒。
月租一千二，七樓，沒電梯，窗戶對著隔壁樓一個永遠曬著碎花床單的陽臺。
樓道燈壞了三個月了，房東說下周修，說了十二個下周。
我摸黑爬上七樓，掏鑰匙的時候，對面的門開了。
賀悠穿著一條大褲衩子，手里端著一碗泡面，嘴上掛著面條，瞪著我。
"你今天沒上班？"
"辭了。"
他面條差點掉地上。
"辭——你說什么？"
"辭職了。"
"你們公司今天不是上市嗎？！"
"對啊，上市了，所以辭了。"
賀悠把泡面碗往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