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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院的車道上，一輛黑色的賓利正亮著車燈，車門半開。
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，朝我點了點頭。
"蘇小姐，上車。"
何宴清。我的合伙人。
我鉆進副駕駛，帶上門。
樓上陽臺探出了蘇正遠的半個身子。
"蘇晚！你給我站住！"
何宴清一腳油門，賓利像一條黑色的魚，滑出了別墅大門。
門口保安想攔，何宴清搖下車窗，露出那張在商界有幾分分量的臉。
保安猶豫了兩秒，抬桿放行。
車子拐上主路，我從后視鏡里看見蘇家別墅二樓的燈全亮了，陽臺上站著好幾個人影，嘴巴張張合合。
風太大了，一個字都聽不見。
"東西都備好了？"我問。
"你上個月吩咐的那套公寓，已經收整好了，車里后備箱有一箱換洗衣物。"何宴清轉了下方向盤，"另外，程序運行完畢，十七個賬戶全部到賬。"
"總額？"
"三億兩千萬。"
三億兩千萬。
蘇家五年來給我的零花錢總額，不到八百萬。
剩下的，全是我自己賺的。
用他們的錢做種子，在他們看不見的土壤里，種出了四十倍的回報。
"還有一件事。"何宴清的語氣平了一拍，"我查到蘇正遠上個月簽了一份協議，關于你的。"
"什么協議？"
"一份聯姻意向書。男方叫鄭德發，五十六歲，三婚，做廢舊金屬回收的。蘇正遠打算把你嫁給他，換一批回收站用地的審批指標。"
我沉默了三秒。
"嫁不了了。"
何宴清沒接話。
"他明天就會發現，比起我的婚事，他更應該操心另一件事。"
我靠在座椅上，閉上了眼。
在我身后，蘇家別墅的燈光越來越小，最終消失在了后視鏡的邊緣。
手機開始震動。
屏幕上顯示"爸爸"。
我盯了兩秒，關機。
那個稱呼，今天是最后一次出現了。
**章
蘇家客廳。
地上滿是碎盤子和紅酒漬，整個飯廳像遭了搶。
蘇正遠的手機摔碎了，屏幕裂成蛛網狀，他從林美琴手里搶過手機，手指頭抖得撥了三次才撥對號碼。
"凍結！把蘇晚名下所有卡全部凍結！立刻！"
林美琴坐在沙發上捂著臉，哭一陣罵一陣："都怪你！養條白眼狼出來！"
蘇明軒蹲在地上，雙手抓著頭發。
"那個廢物。她能跑到哪去？她連自己打過幾折的包都算不清楚。"
蘇瑤默默站在角落，抱著胳膊，一句話不說。
蘇正遠掛了電話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"銀行說她那幾張卡里沒錢。上個月就清空了。"
"清空了？"林美琴的哭聲停了，"她那些包呢？那些首飾呢？"
蘇明軒沖上樓，兩分鐘后跑下來，臉色鐵青。
"都在。包、鞋、首飾、衣服，一件沒帶走。"
"她就背了一個破書包出去的。"
林美琴松了口氣："那她身上能有幾塊錢？跑不遠。明天她就得乖乖回來。"
蘇正遠也稍微緩了緩。
"對。她一個連外賣都不會點的草包。三天之內就會哭著求我們收她回來。"
"到時候讓她跪著進門。"蘇明軒說。
蘇瑤在角落里輕聲開口："哥，你有沒有覺得，姐姐今晚好像……跟平時不太一樣？"
"有什么不一樣的？一個蠢貨罷了。"蘇明軒懶得看她。
蘇瑤沒再說話。
但她的手指在口袋里，悄悄攥緊了。
那瓶果酒，是她從網上買的催吐劑兌了水果味香精。
原計劃是讓全家人在"失態"之后，由她來扮演安慰者、調和者，讓所有人都覺得蘇瑤才是這個家的核心。
哪知道翻車翻得這么徹底。
不過沒關系。
蘇晚走了更好。
少一個礙眼的。
正想著，蘇正遠辦公室的座機響了。
頻率很急。
蘇正遠不耐煩地按下免提。
"誰？"
"蘇董！出事了！"
是集團財務總監趙坤的聲音。
"您趕緊回公司看看吧！賬上有十七筆異常轉賬，總金額超過兩個億！全部走的是合規流程，但收款方我們一個都查不到底！"
蘇正遠愣了一秒。
"多少？"
"兩個億往上！而且還有一批應**款的回款路徑被改了，錢全部流進了一組離岸賬戶！這些賬戶的受益人信息，全是代持！"
林美琴站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