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掏出來。
一條短信，沒有署名，號碼我認識——就是剛才那個號碼。
四個字：
"別動。我來。"
我停在走廊中間，看著那四個字看了五秒。
然后我按滅屏幕，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盧叔。
十二年了，他一直想管我。每年生日轉錢，我退回去。買的衣服寄到宿舍，我原封不動寄回去。他讓人來接我住別墅，我沒去。
我媽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。
"淮淮，咱不欠別人的。**這輩子最驕傲的事不是有多少錢，是誰都不欠。"
所以我住在爸媽留下的那個四十平的老房子里，自己做飯，自己洗衣服，每月****撫恤金和我周末在超市搬貨的工資過活。
夠了。
我只是想替我爸，在那張表上，把他的名字填完整。
"父母已故"。
四個字，每一個都是真的。
可周芳不信。
沒關系。
現在有人替我證明了。
第三章
第二節課是數學，不是周芳的課。但數學老師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對——進教室之前往我的方向瞟了兩眼，又飛快收回去，像碰到了什么燙手的東西。
消息在辦公室傳開了。
我看得出來。
下課的時候，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多了幾個別班的學生，故意從門口路過，往里面探頭。有人指了指我，壓低聲音說什么。
有一個瘦高個男生探著脖子沖馬浩然擠眼："浩然哥，聽說你們班出事了？"
馬浩然沒理他。
這是我第一次見馬浩然閉嘴超過十五分鐘。
但他沒閉太久。
第三節課的課間，他晃到我桌前。
"沈淮。"
他雙手插兜，歪著頭看我。
"**媽沒了，我挺同情你。但你也不用裝可憐到這個地步吧？找了個什么人在電話里嚇唬周老師？"
我翻了一頁書，沒抬頭。
"我跟你說，"他把手從兜里抽出來，食指點了點我的桌面，"周老師就是做事認真，核實一下而已。你至于搞這么大動靜？六百塊，我給你都行。"
他從兜里掏出錢包，真的抽出六張百元鈔票，啪地拍在我書上。
"拿著。別鬧了。"
幾個男生在后面看著，有人捂住了嘴。
我把鈔票從書頁上拿起來，整整齊齊地疊好，放回他面前。
"不用。"
"你——"
"馬浩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