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門，轉筆。可他平時聚會從來不轉筆。
秀蘭的那個冷笑，收了三次都沒收住。
多么“相親相愛”一家人。
“分什么分?！”我開口了，“這是我的錢。”
客廳瞬間安靜。
老二抬起頭：“媽，您這話什么意思？”
老大也回過頭瞪著我：“你是不是聽誰挑撥了？！”說罷，他冷眼瞪著秀蘭。
“沒什么意思，你們早死的爹挑撥了我。”我把茶杯端起來，“他托夢告訴我，你們幾個大孝子不貪這三核桃倆棗，這錢只能用來我養老。”
“這錢怎么花，我自己說了算。誰孝順，我招待；誰算計，一分沒有。”
“媽，”秀蘭目光掃視她的三個，接著道：“您說得對。錢是您的！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！”
她站起來，從我手里接過杯子去廚房續熱水。雙手端回來，動作規矩得像世上最孝順的女兒。
我這個女兒，她最急需這筆錢來補她家里的爛窟窿，卻外表裝的最是淡然。
我接過杯子。水溫剛好，不燙不涼。
秀蘭重生了。
第一輩子她從來沒續過熱水。第二輩子她沒機會續。第三輩子她續過，也是這個動作，接過杯子之后轉手就把我全副身家轉走了。
“我就是擔心您一個人住。萬一有個頭疼腦熱—— ”她坐下，雙手交疊在膝蓋上。
“我已經請了保姆了。”我直直看著我的這個嬌閨女，感到心痛無比。
她選擇了一個爛人，深陷泥沼，她大可以直接告訴我她的困境，但她為了證明她過得好，帶著怨恨算計家里人。
她被我盯著有些發虛。但老大那邊，煙灰掉在了沙發上。他沒去彈。
“那挺好。”秀蘭的笑容紋絲不動，“找的是哪家公司的？現在保姆市場亂，您可得看資質。”
“王桂芳。四十五歲。八年家政經驗。”我看著她，“你認識？”
“我怎么會認識。”她笑了笑。
可我認識。第一輩子我隔壁床姓方，用的就是王桂芳。秀蘭來療養院看我那天，從王桂芳身邊走過去，看都沒看我一眼。她不記得王桂芳，我替她記著。
“光廷。”我忽然轉向老大。
他夾煙的手指緊了。
“你上回跟我說的那個區塊鏈的項目，叫什么來著？我忘了。”
他的瞳孔猛地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