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生孽債重生歸來
我活了三輩子，每一回都不得善終。
頭一回，我把兩百八十五萬拆遷款平分給四個孩子。錢分完第二個月，我就被送進了療養院。那地方樓道里永遠一股尿騷味摻著消毒水，護工送飯跟喂豬似的，塑料飯盒往床頭柜上一擱就走。我摔斷過髖骨，躺在地上五個鐘頭才被人發現。后來肺部感染，走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。
第二回，三個兒子帶著上輩子的記性回來了。他們背著我商量好了——一人拿八十萬，輪流給我養老。秀蘭沒那記性，一分錢輪不到她。她男人陳波當晚就把她打成了終身造瘺。秀蘭的孩子在學校被人指指點點，從六樓跳了下來。秀蘭沒哭沒鬧，做了一桌子菜，把全家都毒死了。我也喝了那碗湯。咽氣前看見她嘴角滲出血來——她自己也喝了。
第三回，秀蘭帶著記性回來了。她沒用毒，用的是腦子。在我跟前哭，說三個哥哥聯手欺負她。我心一軟，把錢交給她打理。她轉手就全轉走了。老大的房子被抵押，老二的工作被她攪黃，老三的店被她舉報查封。三個兒子來找我鬧，說是我的錯。過年我一個人坐在黑燈瞎火的屋里，連個拜年的電話都沒有。
然后我又死了一回。
2 世輪回全員重生
這是**回。
我睜開眼，看見墻上那幅“家和萬事興”，大兒媳周麗芬送的，內心只覺無比諷刺。茶幾上鋪著那張***，里面兩百八十五萬。四個孩子坐在客廳里——老大悶頭抽煙，老二夫妻倆紅著眼眶，老三靠著陽臺刷手機，秀蘭坐在小馬扎上，抱著胳膊，嘴角掛著一絲冷笑。
“媽，您倒是說句話啊！”周麗芬的嗓門又尖又細，“錢在卡里躺了三天了，您到底打算怎么分？”
我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。
三輩子了。老大重生的那一世，他坐在那兒盤算怎么多拿少出。秀蘭重生的那一世，她坐在那兒盤算怎么把所有人往死里整。這一輩子——
我掃了一圈。
他把煙夾在食指和中指的根部，這是他緊張時才有的動作。他平時抽煙，煙是夾在指尖的。
老二低著頭看手機，屏幕明明熄了，他的拇指還停在上面。喉結滾了一下。
老三的姿勢最放松，靠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