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份紙質檔案，每一份都對應著一條被刪除的數字記錄。我翻到沈知寒消失那天的記錄，抽出其中一份。
檔案很薄，只有兩頁紙。第一頁是基本信息——姓名、年齡、職業、家庭住址。第二頁是處理記錄——由城市維護系統執行，處理方式：遷移至舊城區。處理結果：完成。
完成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，手指在紙面上劃過。字跡很工整，是用黑色墨水寫的，沒有一絲潦草。像是寫這兩個字的人，只是在完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任務。
我把檔案翻過來，背面是空白的。
但我注意到，檔案的右下角有一個很小的印記。不是印章，也不是簽名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壓過之后留下的痕跡。我把檔案舉到燈下，仔細看了看。
那是一串數字。
很淺，幾乎看不清，但我認出了那個格式——那是城市地下維護系統的節點編號。G7-3。
和音頻文件的源路徑一樣。
我合上檔案，把它放回原處。然后我做了件很蠢的事——我拿出手機，拍了那張照片。
拍完我就后悔了。手機在檔案館里是禁止使用的，任何拍攝行為都會被系統記錄。我看了看手機屏幕，照片拍得很清楚，那串數字在燈光下清晰可見。
我刪不掉它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機放回口袋。然后我關掉檔案室的燈，走了出去。
下午的工作照常進行。我坐在終端前，繼續刪除那些異常記錄。手指在鍵盤上敲擊，屏幕上的數據一條條消失。一切看起來都和平時一樣。
但我的手一直在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是因為那個聲音，那些名字，那串數字，像一群螞蟻一樣在我腦子里爬來爬去，怎么也趕不走。我告訴自己，停下來。別查了。這和你沒關系。你只是個數據清理員，你的工作就是按刪除鍵。別把自己搭進去。
可我就是停不下來。
下午兩點四十五分，系統***去抽煙了。我抓住那十五分鐘，再次進入**管理系統。這一次，我直接調出了地下維護系統的完整地圖。
地圖很大，覆蓋了整個江海市的地下管網。從供水系統到排污系統，從電纜通道到通風管道，密密麻麻的線條交織在一起，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。我找到了節點G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