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一夜，非得凍成冰棍不可。
我牽著瘦馬，瞇著眼往四周瞅了半天，終于看見三里外的山腳下，有個塌了半拉頂的土地廟。
好歹四面墻還在，能擋擋風雪。

我趕緊牽著馬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蹚著雪往破廟走。
雪沒到了腳踝，一腳下去，咯吱一聲，***都費勁。
等蹭到破廟門口，我棉鞋里早就灌滿了雪，腳凍得都快沒知覺了，十個腳趾頭跟**似的疼。

推開破廟的破門，吱呀一聲怪響，驚飛了房梁上縮著的幾只麻雀，撲棱棱的翅膀帶下來一堆雪沫子。
廟里空蕩蕩的，只有一個缺了兩條腿的供桌，用石頭墊著歪歪扭扭立在那。
墻角堆著半垛干草，看著還算干燥，應該是過往的樵夫留下的。
供桌底下，還有一堆燒剩下的柴火炭，沒被雪打濕。
我瞬間松了口氣，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了。

先把瘦馬拴在廟門內側的門栓上，給它喂了把帶的草料，又往它身上蓋了點干草。
然后攏了攏墻角的干草，撿了些干樹枝，摸出懷里的火石，咔咔打了幾下，生起了一堆篝火。
橘紅色的火苗竄起來，暖烘烘的熱氣瞬間裹住了全身。
我把棉鞋脫下來，倒出里面的雪和冰碴子，湊在火邊烤著，凍僵的腳慢慢緩過來，又麻又*。
烤著烤著，我就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官丟了，俸祿沒了，家里還有七十歲的老娘要養(yǎng)，媳婦跟著我吃了一輩子苦，連件新棉袍都舍不得做。
這往后的日子，怕是要更緊巴了。

我正對著火苗唉聲嘆氣呢，突然聽見破廟門外，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腳步聲。
還有壓抑的、細細的哭聲，細得跟蚊子哼似的，被風雪裹著，稍不注意就聽不見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間繃緊了身子。
這大半夜的，暴雪封山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破廟，怎么會有女人的哭聲？
村里老人常講的雪夜山精勾人的故事，瞬間就竄進了腦子里，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手下意識就抓住了身邊一根胳膊粗的柴火棍，緊緊攥著，警惕地盯著那扇晃悠悠的破門。

2
吱呀——
破廟的破門，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。
寒風裹著雪片子，呼地一下灌了進來，吹得篝火猛地晃了晃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