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火爆新書《一紙折蘭名小說大結(jié)局》邏輯發(fā)展順暢,作者是“13”,主角性格討喜,情節(jié)引人入勝,非常推薦。主要講的是:?我娘有一本訓子悔錄。每次我讓弟弟受了委屈,她都會跪在祠堂里寫一頁。“今日長子知衡失于寬和,累幼弟驚哭,是我教子無方。”她寫完,便在頁尾蓋上私印,壓進祖宗牌位下。全府都說,母親為了教我,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了。后來我再也不敢爭。弟弟要我的玉佩,我給。弟弟要我的婚服,我讓。直到謝家退婚書送來那日,我才知道,那些訓子悔錄被送到了謝老夫人手里。我的未婚妻成了弟弟的新婦。而弟弟攥著婚書,紅著眼看我:“兄長,娘都寫了,你確實不適合娶謝家女。”...
午后,錦云布莊的掌柜也來了。
兩間鋪子的舊賬堆滿書案。
青蘿看得頭暈,抱著茶盞站在旁邊,小聲嘀咕:“公子,這比看訓子悔錄順眼多了。”
我翻賬的手頓了頓。
她說完也意識到不妥,立刻閉嘴。
我卻笑了一下。
“確實順眼。”
那些賬本里,也有虧空,也有麻煩,也有要討回來的舊債。
可它們明明白白。
少了多少銀,哪一年支走,誰簽的字,都寫在紙上。
不像那本訓子悔錄。
它把我一筆一筆寫成錯,卻從不肯寫清事情原本的樣子。
傍晚時,鄭嬤嬤從門房那里拿來一個舊木匣。
“侯府送來的。”
我看見匣面上的銅鎖,便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青蘿臉色一變:“又送這個來做什么?”
我打開。
里面是剩下那些訓子悔錄。
一頁不少地疊著。
最上面壓著一封母親的信。
她說自己病了一場,夜里總夢見我小時候站在祠堂外,手里攥著那枚玉佩,眼睛紅紅地看她。
她說她那時候只是怕我長歪,怕**后立不住門戶吃虧。
她說云璋身子不好,她做母親的,難免多看顧一些。
最后一句,她寫得很重。
“知衡,你若還怨,就怨我吧。你弟弟年紀小,別同他計較。”
我看完,把信放回匣中。
鄭嬤嬤看著我,低聲問:“公子要回信嗎?”
我搖頭。
有些話,回了也沒用。
母親到最后,還是覺得我該懂事一點。
她肯認自己偏心,卻仍然要替沈云璋留一條干凈的路。
可我的路,是被她一頁一頁寫臟的。
我把木匣搬到院中。
青蘿抱來火盆。
第一頁,是六歲那年。
第二頁,是八歲讓院子。
再往后,是先生,是玉簪,是婚服,是謝家的婚事。
每一頁都寫得端正。
每一頁都蓋著她的私印。
火燒起來時,紙張先是卷邊,然后發(fā)黑,最后塌成灰。
我燒得很慢。
一頁一頁燒。
青蘿在旁邊蹲著,眼淚啪嗒啪嗒掉進地上。
“公子,燒完就好了。”
我看著火盆。
“沒那么快。”
十七年寫下來的東西,不會燒一夜就干凈。
我現(xiàn)在聽見祠堂、訓子、教子無方這些字,心口還是會緊。
可至少,以后再有人寫我的名字,我會先看看,那是不是事實。
夜深時,謝令宜來了。
她沒進門,只站在老槐樹下。
青蘿想退下,我讓她留下。
謝令宜看見火盆里的灰,停了一會兒,才把手里的東西遞過來。
是一份謝老夫人的親筆信。
她在信里說,當日誤信**私印,退婚傷了我名聲,謝家愿意登門賠禮,也愿意對外說明真相。
我把信看完,折好。
謝令宜低聲道:“祖母想親自來一趟。”
“不必。”我把信放在桌上,“謝家愿意說清楚,已經(jīng)夠了。”
她看著我,沒勸。
過了片刻,她問:“那婚書呢?”
我抬頭。
謝令宜沒有逼近,只站在樹影外,聲音很穩(wěn):“不急著要答案。我只是想知道,你要不要我把它收回謝家保管。”
我摸了摸腰間玉佩。
“先放我這里吧。”
她眼底松了一點。
我又補了一句:“不是答應(yīng)婚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風從院中穿過,老槐樹葉輕輕響。
我忽然想起,小時候外祖母也常坐在這樣的樹下。
那時我看不懂賬,寫字也慢,她就把玉佩放在我掌心,說:“知衡,不急。你要記住,東西可以慢慢學,路也可以慢慢走,但名字要自己認。”
我低頭看著那枚玉佩。
邊角有裂,卻還好好掛在我腰間。
謝令宜離開前,隔著幾步距離向我行了一禮。
“沈公子,明日我會讓人把謝家說明送到京兆府備案。往后若還有人拿那些訓子悔錄說事,謝家會作證。”
我點頭:“多謝。”
她走到門口,又停住。
“沈知衡。”
我看向她。
她沒有說什么好聽的話,只道:“你沒有錯。”
這四個字落下時,我沒有立刻應(yīng)。
等她走遠,院門重新關(guān)上,我才低頭摸了摸玉佩背面的字。
知衡安樂。
我以前總覺得,安樂是別人給的。
母親不寫訓子悔錄,我就安樂。
父親不皺眉,我就安樂。
弟弟不哭,家里不鬧,我就安樂。
后來才知道,不是的。
安樂不是討來的。
也不是讓出來的。
第二日,寶豐齋重新開門。
我坐在柜臺后看賬。
有客人進來,伙計下意識喊了一聲:“沈公子。”
我抬頭應(yīng)了。
這個稱呼很輕,卻比侯府大公子聽著踏實。
傍晚,青蘿從外頭回來,說沈云璋被送去莊子后鬧了幾次,母親病著也要去看他,被父親攔住了。
我嗯了一聲。
青蘿看著我的臉色,小心問:“公子不難受嗎?”
我把賬本合上。
“難受。”
她愣住。
我把算盤撥回原位:“但難受也不回去了。”
青蘿眼圈又紅了。
我起身走到門口。
夕陽照在街上,鋪子外有人買布,有人討價還價,有孩子追著糖葫蘆跑過去。
很吵。
也很活。
從前我在侯府,最怕動靜大。
一有動靜,就怕是誰哭了,誰病了,誰又要說我不懂事。
現(xiàn)在我站在門口,聽著這些亂糟糟的人聲,忽然覺得心口那塊緊繃了許多年的地方,松開了一點。
盧掌柜在身后問:“東家,明日還照常開門嗎?”
我看著街上漸亮的燈火。
“開。”
停了一下,我又說:“以后日日都開。”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