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牧牧之牧牧的《囚徒覺醒我改寫了整個人生》小說內容豐富。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:,來得比往年都要早,也兇得多。,把滾燙的陽光死死扣在里面,連風都懶得鉆進來。巷口那棵幾十年的老梧桐,枝葉繁密得遮了半條街,卻擋不住鋪天蓋地的蟬鳴——那聲音不是零星的響,是成群結隊的、撕心裂肺的,從清晨天剛亮一直嘶喊到深夜,像是要把整個夏天的燥熱都喊出來,鉆得人耳膜發疼,心里也跟著亂糟糟的,悶得喘不過氣。,那年剛好七歲,剛上完小學一年級的下學期,放了暑假。,他說“沉默是金”,話少的孩子才懂事,才不給...
,蟬鳴比第一章里更烈了,像是永遠不知疲倦,從日出喊到日落,再熬到星光漫上來,把整個夏天都吵得昏昏沉沉。,七歲,剛過完那個讓我第一次看清父母真面目的午后。自那以后,我話更少了,走路總貼著墻根,坐下來就縮在角落,眼睛不敢看人,連呼吸都學著放得極輕,生怕再惹出一點動靜,就撞進父母不耐煩的眼神里。。,再小心翼翼,心底里也會藏著小小的、軟乎乎的渴望——是別的小朋友伸手就能得到的關心,是隨口一提就能被滿足的小愿望,是受了委屈能有人聽一聽、抱一抱的念想。,只要我足夠乖、足夠安靜、足夠不添麻煩,他們總能聽見我心里的話。,在只看得見自已的父母面前,孩子的聲音,輕得像一縷煙,風一吹就散了,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。,午后的太陽把地面烤得冒熱氣,連巷口的老梧桐都蔫蔫地垂著葉子。我蹲在院子里的墻角,看著隔壁家的小宇被**媽牽著手,手里舉著一支奶油雪糕,一邊舔一邊笑,**媽還時不時低頭擦一擦他嘴角的奶油,輕聲問他甜不甜。。
不是饞,是羨慕。
羨慕他可以大大方方要想吃的東西,羨慕**媽會低頭看他、在意他開不開心,羨慕他笑的時候,有人跟著笑,哭的時候,有人會心疼。
我長到七歲,吃過的冰棍屈指可數,每一次都是母親心情極好,又剛好要在鄰居面前裝大方,才會隨手扔給我一支,還會補上一句:“別亂跑,吃相別難看,丟我的人?!?br>
從來沒有一次,是她主動問我想不想吃,是她看著我的眼睛,問我開不開心。
我攥著衣角,在院子里站了好久。屋里傳來母親看電視的笑聲,還有父親翻報紙的嘩啦聲,一切都安安靜靜的,除了窗外的蟬鳴,就只剩我心跳的聲音,一下一下,慌得厲害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 tiny的腳步挪到客廳門口,手指**門框,指甲都快嵌進木頭里。我低著頭,眼睛盯著自已的腳尖,聲音細得像蚊子哼,幾乎要被蟬鳴蓋過去:
“媽……”
母親眼睛都沒離開電視,手里剝著花生,隨口應了一聲:“干嘛?沒事別在這兒晃悠?!?br>
“我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,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,把藏了一上午的話說了出來,“我也想吃一支雪糕……就一支,小布丁就行?!?br>
話音剛落,客廳里的空氣像是瞬間凍住了。
母親手里的花生殼往盤子里一扔,發出清脆的響,她終于轉過頭看我,眉頭擰成一個疙瘩,眼神里的不耐煩像潮水一樣涌過來:“雪糕?你又要雪糕?”
我嚇得往后縮了一小步,依舊低著頭:“就……就一支?!?br>
“你知道現在家里要花錢的地方有多少嗎?”母親的聲音一下子拔高,從沙發上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“**掙點錢容易嗎?天天供你吃供你穿,你還挑三揀四,要這要那!”
“我沒有挑三揀四……”我小聲辯解,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,“我就想要一支小布丁,很便宜的。”
“便宜就可以隨便要?”母親伸手戳了一下我的額頭,力道不大,卻讓我渾身發顫,“我看你是越來越不懂事了!別的小朋友都知道體諒父母,就你天天想著吃吃喝喝,一點上進心都沒有,養你這么大,就學會跟人攀比了是吧?”
我沒有攀比。
我只是看著別的小朋友被媽媽疼著,心里也想被疼一下而已。
這句話堵在喉嚨里,我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我怕一開口,就會哭出聲,然后換來更兇的指責。
父親這時放下報紙,抬眼掃了我一下,語氣平淡又冷漠,像是在評判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:“小孩子家,別總想著吃零食,餓了就吃飯。一點小事就鬧著要東西,太不懂事了,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苛待你?!?br>
又是不懂事。
從我記事起,這三個字就像一根繩子,時時刻刻捆著我。
我想讓媽媽陪我玩一會兒,是不懂事;我想讓爸爸幫我修一下壞了的玩具,是不懂事;我想吃一支一塊錢的雪糕,還是不懂事。
好像我所有的需求、所有的渴望、所有小孩子該有的期待,都是錯的,都是給他們添麻煩,都是不懂事的表現。
“我沒有鬧……”眼淚終于掉了下來,砸在地上,瞬間被滾燙的地面蒸干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吃一支?!?br>
“還哭?”母親見我掉眼淚,臉色更難看了,“你還有臉哭?我還沒說你呢,一點小事就哭哭啼啼,跟個受氣包一樣,誰看了不煩?我告訴你陳默,今天我就不給你買,你要是再鬧,就是真的不懂事,就是故意氣我!”
我捂住嘴,把哭聲死死憋回去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我不敢鬧,也不敢再說話,只是站在原地,任由眼淚往下掉。
母親看都沒再看我一眼,轉身坐回沙發,繼續看電視,仿佛剛才那個哭著求一支雪糕的孩子,根本不存在。父親也重新拿起報紙,嘩啦一聲翻過一頁,把我的委屈,全都隔在了紙的另一邊。
蟬鳴還在窗外嘶喊,吵得我耳朵疼,可我卻覺得,整個世界都安靜得可怕。
安靜到,我能聽見自已眼淚掉在地上的聲音,能聽見自已心里那點小小的渴望,碎掉的聲音。
那是我第一次主動提出一個小小的物質需求,也是第一次,被如此干脆地拒絕,被貼上“不懂事攀比”的標簽。
我慢慢轉過身,挪回院子里的墻角,蹲下來,把臉埋在膝蓋里。沒有人過來哄我,沒有人問我為什么哭,沒有人說一句“好了別哭,媽媽給你買”。
屋里的電視聲、花生殼的響聲、報紙的翻動聲,一切照舊。
我的委屈,就像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,連一點漣漪都沒泛起來,就悄無聲息地沉了底。
我以為這只是一次偶然,以為只要我再乖一點,再聽話一點,他們總會看見我的難過。
可我沒想到,這只是開始。
幾天后的傍晚,天陰沉沉的,悶得人喘不過氣,像是要下暴雨。我在巷子里跑著玩,不小心摔了一跤,膝蓋磕在青石板上,破了一大塊皮,滲出血來,**辣地疼。
我忍著疼,一瘸一拐地走回家,褲子上沾了泥土和血跡,樣子狼狽極了。我心里怕極了,怕母親罵我把衣服弄臟,怕她罵我亂跑惹事,可更深處,還有一絲小小的期待——
我受傷了,很疼,他們會不會心疼我一下?
會不會像小宇媽媽那樣,蹲下來幫我擦藥,問我疼不疼?
我推開門,客廳里亮著燈,母親正在收拾桌子,父親在抽煙。我站在門口,不敢進去,把受傷的膝蓋往后藏了藏,小聲喊:“媽……”
母親回頭,一眼就看到我臟乎乎的褲子和滲血的膝蓋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:“你又干什么去了?把衣服弄成這樣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我咬著嘴唇,疼得眼淚直流:“我……我摔倒了,膝蓋好疼?!?br>
我以為她會先看我的傷口,會問我疼不疼。
可她沒有。
她走過來,一把揪住我的胳膊,把我拉到面前,指著我的褲子罵:“這褲子剛給你穿沒幾天,你就弄成這樣!你知不知道洗起來多麻煩?你怎么就這么不讓人省心?一天到晚就知道亂跑,除了惹麻煩還會干什么?真是個累贅!”
她的手勁很大,捏得我胳膊生疼,比膝蓋的傷口還要疼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我哭著說,“我真的好疼,膝蓋破了。”
“疼死你活該!”母親松開手,不耐煩地揮了揮,“誰讓你亂跑的?自已不小心,還有臉喊疼?一點都不懂事,就知道給我添亂,趕緊去把衣服換了,別在這兒礙眼,看著就心煩!”
父親在一旁抽著煙,從頭到尾沒看我的傷口一眼,只是淡淡補了一句:“男孩子家,摔一下怎么了?別那么嬌氣,一點疼都忍不了,將來能有什么出息?別總哭哭啼啼的,不懂事?!?br>
又是不懂事。
原來受傷了喊疼,是不懂事;原來疼得哭了,是嬌氣;原來我磕破了膝蓋,在他們眼里,還不如一條干凈的褲子重要。
我沒有再說話,拖著受傷的腿,慢慢走進小房間,換上干凈的衣服。我翻出家里的藥箱,里面有紅藥水和棉簽,是母親用來擦自已不小心刮傷的手的。
我學著她的樣子,打開紅藥水,用棉簽蘸著,往膝蓋的傷口上抹。藥水碰到傷口的那一刻,鉆心的疼傳來,我渾身發抖,卻死死咬住嘴唇,一聲都沒吭。
我不敢哭,不敢喊,不敢再讓他們覺得我不懂事。
窗外下起了暴雨,雨點砸在屋頂上,噼里啪啦的響,蓋住了我壓抑的哭聲。我坐在小床上,抱著膝蓋,看著傷口上的紅藥水,心里一片冰涼。
原來我疼不疼,根本沒有人在乎。
原來我的難過,我的疼痛,在他們眼里,都比不上一點麻煩,一點體面。
那之后,我再也不敢在他們面前喊疼,再也不敢說自已不舒服。哪怕發燒燒得渾身發燙,哪怕頭疼得快要炸開,我都咬著牙忍著,安安靜靜地坐著,不吵不鬧。
因為我知道,說了也沒用,只會換來一句“不懂事矯情裝病”。
真正讓我徹底封閉自已的,是那一次學校里的委屈。
暑假快結束的時候,社區里組織小朋友一起畫畫,我畫了一幅全家福,畫里有爸爸媽媽,還有我,我們三個人手牽著手,臉上都笑著。那是我心里最想擁有的樣子,我一筆一畫畫得格外認真,連老師都夸我畫得好。
我小心翼翼地把畫折好,放在口袋里,蹦蹦跳跳地回家。我心里想著,把這幅畫給爸爸媽媽看,他們會不會開心一點,會不會夸我一句,會不會哪怕就一次,對我笑一笑。
我甚至在心里演練了好幾遍,要怎么把畫拿出來,要怎么笑著遞給他們。
那天晚上,父母剛好沒有出門,坐在客廳里看電視。我深吸一口氣,從房間里走出來,雙手捧著那幅畫,遞到他們面前,眼睛亮晶晶的,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:
“爸,媽,你們看,我畫的畫?!?br>
母親瞥了一眼,隨手接過去,翻了兩下,語氣平淡:“畫的什么?亂七八糟的?!?br>
“是全家?!蔽倚÷曊f,“我畫的我們三個。”
父親湊過來看了一眼,皺了皺眉:“畫這東西有什么用?浪費時間,還不如多寫兩個字,一點正事都不干。”
母親把畫扔在茶幾上,畫角被揉皺了:“就是,天天搞這些沒用的,我看你就是閑的。別的小朋友都在學習,就你天天畫畫玩,心思一點都不在正地方,越來越不懂事?!?br>
我看著被扔在茶幾上的畫,那幅我畫了好久、藏了滿心期待的畫,就像一張廢紙一樣,被隨意丟在那里。我心里的期待,一點點冷下去,碎成一片一片。
“我就是想畫給你們看……”我聲音哽咽,“我想我們一起手牽手……”
“手牽手?”母親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,冷笑一聲,“我們天天忙著養家糊口,哪有時間跟你手牽手?你都七歲了,還這么黏人,這么幼稚,一點都不懂事!別的孩子早就獨立了,就你還天天想著這些沒用的?!?br>
“我沒有黏人……”我眼淚掉在畫紙上,暈開了顏料,“我就是想讓你們看看我的畫……”
“看什么看?”父親不耐煩地拿起畫,隨手揉成一團,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,“有這功夫,不如去把自已的玩具收拾好,天天就知道添亂,不懂事的東西。”
那團紙團落在垃圾桶里,發出輕輕的一聲響。
那一聲,像是砸在了我的心上。
我畫了無數個夜晚的全家福,我藏了滿心歡喜的期待,我渴望了很久的親近,就這么被揉成一團,扔進了垃圾桶,連一點猶豫都沒有。
我站在客廳中央,看著那個垃圾桶,看著父母冷漠的臉,突然就不想哭了。
眼淚好像在這一刻,流干了。
我所有的表達,所有的需求,所有的渴望,在他們眼里,都是不懂事,都是麻煩,都是沒用的東西。
我想吃一支雪糕,是不懂事;我摔疼了喊疼,是不懂事;我畫一幅全家福想給他們看,還是不懂事。
那我什么都不說,什么都不要,什么都不期待,是不是就懂事了?
是不是我變成一個沒有情緒、沒有需求、沒有感受的木偶,他們就會滿意了?
我沒有再說話,沒有再辯解,沒有再掉眼淚。我只是靜靜地站著,看著那個垃圾桶,看著那團被揉皺的畫,心里那扇剛剛想打開一點的小門,“砰”的一聲,緊緊關上了。
再也不會打開了。
母親看我一動不動,皺了皺眉:“還愣著干什么?去收拾東西,明天要開學了,別在這兒發呆?!?br>
我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,轉身慢慢走回自已的小房間。
我關上房門,把外面的一切都隔離開。房間里很暗,沒有開燈,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點月光。我蹲在地上,把臉埋在膝蓋里,這一次,我沒有哭,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。
蟬鳴還在窗外,可我已經聽不見了。
全世界的聲音,好像都離我遠去了。
我聽見自已心里的聲音,輕輕說了一句:
以后,再也不要跟他們說任何話了。
再也不要表達任何需求,再也不要期待任何關心,再也不要讓自已的委屈,被人無視,被人貼上“不懂事”的標簽。
我要做一個最懂事的孩子。
一個不說話、不哭鬧、不期待、不索取的孩子。
一個,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里,無人聽見的孩子。
那天晚上,我一夜沒睡。
我坐在小床上,看著窗外的月亮,從圓變成圓,看著星光一點點淡下去,看著天慢慢亮起來。
我把所有想對父母說的話,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疼痛,所有的渴望,全都一點點咽進肚子里,藏在心底最深處,用一層又一層的沉默,把它們封起來。
我學會了自我封閉。
學會了不再看別人的眼睛,學會了不再表達自已的感受,學會了把所有的情緒都藏起來,學會了無論發生什么,都安安靜靜,不吵不鬧。
開學那天,我背著書包,安安靜靜地跟在父母身后。鄰居看到我,笑著說:“默默真乖,真懂事,一點都不讓父母操心。”
母親笑著點頭,臉上滿是得意:“可不是嘛,我們默默最懂事了,從來不用我管?!?br>
父親也一臉滿意:“男孩子就該這樣,沉默懂事,不給人添麻煩?!?br>
他們都在夸我懂事。
只有我自已知道,這份懂事背后,是無人聽見的委屈,是被徹底忽視的情感,是一顆七歲的心,早早筑起的高墻。
我走在他們身邊,低著頭,看著自已的腳尖,一言不發。
蟬鳴依舊聒噪,夏天還沒結束。
可我心里的那個小小少年,已經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里,把自已緊緊裹了起來。
他的委屈,他的渴望,他的疼痛,他的歡喜,從此再也不會說給任何人聽。
再也不會,有人聽見。
因為從這一刻起,陳默,真的變成了一個沉默的、懂事的、沒有任何需求的孩子。
一個,被情感忽視的,無人聽見的孩子。
風吹過巷口的老梧桐,蟬鳴一聲接著一聲。
我低著頭,一步步往前走,把所有的委屈,都藏在了沉默里。
無人看見,無人知曉,無人聽見。
而這,只是我漫長童年里,自我封閉的第一步。
往后的很多年,我都帶著這份“懂事”,活在自已筑起的小世界里,不敢靠近,不敢期待,不敢讓任何人,看見我心里那些,早已發霉的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