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重慶,熱得像個蒸籠。
唐龍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,從最后一家公司走出來。前臺小姑娘依然還是那句“回去等通知吧!”
四十三歲。
這個數字像根魚刺,卡在他喉嚨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
二十年前,他是觀音橋一帶響當當的“龍哥”,手下十幾個兄弟,走路都帶風。十八年前,他應征入伍,穿著軍裝在邊疆站崗。十年前,身家千萬,風光無限。七年前,疫情把一切碾得稀碎,公司破產,債主上門,老婆帶著兒子走了,只說了三個字:“我累了。”
現在,他是找不到工作的“大齡求職者”。
“哎,真是越混越回去了,現在連個3500塊的工作都找不到了。”
從輕軌站出來,到了樓下那家熟悉的小面館。老周的面館開了二十幾年,從唐龍***那會兒就在這兒。如今老周頭發都白了,見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熱情:“龍哥,老規矩?”
“嗯,搞辣點”,唐龍頓了頓,“算了,還是正常辣,最近胃不行了。”
一碗小面下肚,汗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淌。唐龍望著碗底的紅油發了會兒呆,然后站起身,掃碼付了八塊錢。
老周不收,他非得給。
這是他僅剩的那點體面。
看著短信彈出兩塊錢的余額,唐龍的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“今天晚上煙都買不起了,哎”。
出租屋在七樓。說是出租屋,其實就是老小區里一個隔出來的單間,一個月四百塊,廁所共用。電梯是老式的那種,平日里嘎吱嘎吱響。
但今天的電梯,有點不對勁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。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,電梯平時的嘎吱嘎吱的聲音沒了,樓下壩壩舞的音樂聲沒了,一點雜音沒有,絕對的死寂。
“也,換新電梯了嗎?隔音這么好?沒換嘛,還是舊的嘛,咋回事哦”!
然后,電梯開始上升。
一開始,唐龍沒在意。到了七樓還沒停,他皺了皺眉。到了十樓還沒停,他開始狂按開門鍵。到了二十樓,要知道這棟樓總共就八層,他終于意識到事情大條了。
“也,啥情況,這是要**了嗎?”
電梯越升越快。指示燈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,30、50、99、...,最后直接變成了一串亂碼。失重感越來越強,視野開始模糊,意識像是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洗衣機。
然后,世界碎了。
然后是無窮無盡的黑暗。
黑暗里沒有聲音,沒有溫度,沒有方向。唐龍說不清自己是在漂浮還是在下墜,只覺得意識正在被某種力量一點點拆解、重組、格式化。
就在他極度痛苦又覺得莫名其妙的時候,一個聲音響起了。
那聲音沒有感情,沒有起伏,甚至聽不出男女。它就這么直直地**唐龍的意識里,像是電腦程序讀取數據那樣,精準、刻板、不容拒絕。
檢測到第2號輪回者
正在綁定系統……綁定成功
正在讀取宿主信息……讀取完畢
唐龍,男性,43歲,原時空已注銷
歡迎來到萬物輪回系統
唐龍愣了好一會兒。不是因為他被嚇傻了,畢竟好歹也是當過兵、混過社會、在商場上干過大仗的男人,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。但這玩意兒,確實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。
“啥子東西?”他在意識里問。
系統沒理他,自顧自地往下播報,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老式錄音機。
本系統為輪回考核系統。
考核規則如下:
一、宿主需完成九九八十一次輪回
二、每次輪回,宿主將隨機轉生為一種生物
三、每次輪回設有考核目標:累計獲得高光積分100分,即可進入下一輪回
四、高光積分由系統根據宿主行為進行判定,分為C級,*級,**,S級,SS級,SSS級。
五、積分永久累積,死亡不予清零。
六、宿主在輪回中死亡后,將被隨機重置至該物種的另一時空位置,所有出生條件、環境因素均隨機生成。
唐龍沉默了很久。
他在消化。
信息量有點大。八十一次輪回、隨機物種、高光積分……這些東西要是放在以前,他會覺得是哪個哈皮在故意整他喲。
但現在,回顧剛才的經歷,他百分之百確定,自己要么是死了,要么是穿越了。
而根據他多年看網文的經驗——多半是后者。
“所以,”唐龍終于開口了,“我現在是你們的員工了?有沒有五險一金?底薪好多?”
系統:……
“九九八十一次輪回,跟九九八十一難似的。你們這是找取經人邁?”
系統:……正在抽取第一輪輪回物種。
“行嘛行嘛,抽嘛抽嘛。反正老子這輩子也過得夠夠的了,換個活法可能還新鮮點。只要莫是蚊子,啥子都要得。”
系統:正在抽取第一輪輪回物種……
“我最恨蚊子。你曉得吧,就那種嗡嗡嗡、嗡嗡嗡。我晚上睡覺聽到蚊子在耳邊叫,不把它弄死我這瞌睡都睡不著。那東西是真的煩。”
系統:抽取完畢。
“抽的啥子?”
第一輪輪回物種——**按蚊
性別:雌性。
輪回開始。
唐龍:“???”
“等哈,你剛才說啥子?蚊子?!”
“母的???我一個大男人你給我整成母蚊子?!”
輪回開始。
“***——”
在徹底失去知覺的最后一瞬,唐龍腦子里只飄過一個念頭:老天爺,你是真的記仇。
我上輩子,不就拍死了幾只蚊子邁?
小說簡介
唐龍龍哥是《八十一相:從螻蟻到圣人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山城聽雨客”充分發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,以下是內容概括:八月的重慶,熱得像個蒸籠。唐龍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,從最后一家公司走出來。前臺小姑娘依然還是那句“回去等通知吧!”四十三歲。這個數字像根魚刺,卡在他喉嚨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二十年前,他是觀音橋一帶響當當的“龍哥”,手下十幾個兄弟,走路都帶風。十八年前,他應征入伍,穿著軍裝在邊疆站崗。十年前,身家千萬,風光無限。七年前,疫情把一切碾得稀碎,公司破產,債主上門,老婆帶著兒子走了,只說了三個字:“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