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,感覺喉嚨有點發干。,月白色的法袍袖子被他揉得皺巴巴的。。,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,將大典流程、各峰名額、選拔標準一一講明。各峰峰主或沉吟或討論,唯有寧燭縮在角落,恨不得把自已嵌進墻壁里。。“枕流師弟。”凌絕的目光掃過來,寧燭背脊下意識挺直,“清寂峰多年來人丁稀薄,此次收徒大典,務必收錄至少一名親傳弟子。傳承之事,不**戲。”,趕緊站起來,腦子里那些推脫的借口一股腦往外倒:“掌門師兄明鑒,我清寂峰功法特殊,講究心境契合,倉促收徒恐誤人子弟……況且師弟我生性喜靜,教導弟子實在力有不逮……”
話沒說完,旁邊就傳來一聲輕笑。
瑤光峰峰主云漱玉以袖掩唇,眼波流轉間滿是戲謔:“枕流師兄這話說的,倒像是怕麻煩似的。難不成清寂峰的傳承,真要斷在你手里?”
寧燭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。這女人看著溫婉端莊,實則八卦之魂熊熊燃燒,最愛看他吃癟。他狠狠瞪過去,云漱玉卻笑得越發溫柔。
凌絕抬手止住兩人眼神交鋒,語氣沉了沉:“枕流,此事已定。清寂峰一脈不可斷絕,這是宗門規矩,亦是歷代祖師的期盼。你既為峰主,便當擔起責任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寧燭知道再推脫就是不懂事了。
他只能苦著臉應下,心里那把算盤打得噼啪響:收就收,大不了隨便挑個看起來最老實最沒存在感的,丟給他基礎功法自個兒練去。等大典結束,他照樣閉關,眼不見為凈。
六天。只剩六天。
寧燭強迫自已冷靜下來。他走到洞府外的懸崖邊,清晨的山風帶著涼意灌進袖口。遠處主峰方向隱約傳來喧囂聲,那是提前抵達的求仙者在山門外聚集。
按照流程,六天后才是正式開山門,但總有些人迫不及待,早早來候著,試圖混個臉熟。
他瞇起眼,神識如潮水般鋪開,小心翼翼地向山門方向探去。
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,怕是有數千之眾。
年輕的、年長的、衣著華貴的、衣衫樸素的……
眾生百態。
寧燭的神識快速掃過,依照原著描述,試圖從中找出那個叫方牧野的少年。
人太多了,氣息混雜。而且原著對方牧野早期的外貌描寫極其模糊,只說了句“衣衫樸素但脊背挺直,眉眼沉靜”。這描述扔人堆里,能找出百八十個。
寧燭收回神識,眉頭擰成疙瘩。
不對勁。
就算找不到方牧野,可按照原著,**弟子里應該有幾個未來小有名氣的配角苗子,比如那個出身修真世家,性子驕縱但天賦不錯的林家小子,還有那個身懷隱秘血脈,前期受盡白眼的孤女。
可剛才他掃了一圈,竟一個對得上號的都沒發現。
是他記錯了?還是……
寧燭猛地想起識海里那行“微小偏移已產生”。
心臟重重一跳。
他轉身沖回洞府,從儲物袋里翻出幾枚古舊的銅錢和一張畫滿符文的龜甲。
卜算天機這種事他本來不擅長,清寂峰也沒這傳承,這是他當年為了躲劇情,硬著頭皮從坊市雜貨攤淘來的***卜術,平時根本不敢用。
他怕算不準,更怕算準了。
可現在顧不上那么多了。
寧燭盤膝坐下,將銅錢扣在龜甲上,閉目凝神,靈力緩緩注入。
他要算的很簡單:這次收徒大典,哪個弟子最“安全”,最不會和主線劇情扯上關系。
銅錢嗡嗡震動,在龜甲上無序旋轉。
寧燭額頭滲出細汗,靈力消耗比他預想的大。銅錢越轉越快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龜甲上的符文接連亮起又熄滅。
“咔!”
一聲脆響,三枚銅錢同時裂開細縫,龜甲中央那枚最古老的符文直接炸成粉末。
卜算強行中斷。
寧燭悶哼一聲,喉頭涌上腥甜。他睜大眼睛,死死盯著龜甲上殘留的靈力軌跡,只有一片混沌的天機。
最后,所有痕跡扭曲著,匯聚成一行字:
不可測之人。
“不可測……”寧燭喃喃念著這三個字,后背發涼。
什么樣的人,連天機都無法窺探其命數?是身懷驚天秘密,還是被更高層次的力量遮蔽?
無論哪種,都意味著麻煩,巨大的麻煩。
而這個人,很可能就在五天后的那批弟子里。
寧燭擦掉嘴角血絲,跌跌撞撞起身。不行,他不能坐以待斃。
就算非要收徒,他也得想辦法避開這個“不可測之人”。
他再次來到崖邊,這次目光投向主峰腳下的演武場。
那里已經聚集了不少通過初篩、等待后續考核的年輕修士,朝氣蓬勃,呼喝聲隱約可聞。寧燭神識掃過,仔細觀察他們。
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熟悉的面孔。
那些本該在原著里留下名字的配角,一個都不在。
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,把既定的“棋子”從棋盤上輕輕抹去了,換上了一批全新的棋子。
這種徹底失控的感覺讓寧燭渾身發毛。
夜色漸深,星辰浮現。
寧燭毫無睡意,他坐在崖邊,腦子里亂成一團。六天后的收徒大典像一道催命符,而那個“不可測之人”則是符上最猙獰的咒文。
他該怎么辦?強行閉關,凌絕肯定會親自來揪人。可要是隨便收一個,萬一收的就是那個“不可測”呢?
就在他焦頭爛額之際,夜空中忽然劃過一道流光。
那光軌跡歪斜,忽明忽暗,尾焰拖出詭異的青紫色,撕裂深藍天幕,直直墜向靈霄宗山門外的某個方向。
寧燭瞳孔驟縮。
幾乎在同一時刻,識海深處那本《凌天至尊》再次震動起來!
這一次比昨晚更劇烈,書頁嘩啦啦翻動,金色的封皮光芒亂閃,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橫沖直撞。寧燭只覺得腦袋像被重錘砸中,嗡嗡作響,眼前發黑。
震動持續了足足三息才停下。
寧燭撐著崖邊石頭,大口喘氣,冷汗浸濕了里衣。
他顫巍巍地將心神沉入識海,只見那本書恢復了平靜,但封面上方,倒計時數字下方,又多了一行新的小字:
異數已入局。世界線收束加速。
字跡是刺目的猩紅色。
寧燭盯著那行紅字,又猛地抬頭看向流星墜落的方向。夜空恢復沉寂,仿佛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只是幻覺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異數……已入局。
那個“不可測之人”,來了。
五天之后,收徒大典,世界線收束加速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會推向一個他完全無法預知的軌道。
寧燭慢慢握緊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
清寂峰的夜風吹過,帶著山澗的水汽和遠處隱隱約約的人聲。他卻只覺得冷,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。
“茍了三百七十二年……”他低聲自嘲,“結果臨門一腳,還是要撞鬼。”
夜色濃重,星光晦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