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近半月的沉云醉,一樽都沒有?”
小將軍裴易按劍冷立,聲色含怒,壓過攬夢樓的滿堂靡音。
他今日休沐專程前來,只為樓中限量**的佳釀沉云醉。
老*臉上堆著圓滑的笑,連連躬身:
“公子恕罪,那半月份的沉云醉,早已被一位貴客盡數包下,實在分不出半杯。”
“包下?”裴易劍眉緊蹙,“不是說沉云醉從不許人這般壟斷,到底是誰?”
老*神色慌張,連連擺手往后退:
“老身萬萬不敢泄露貴客身份,公子莫要為難小的。”
裴易怒火郁結,正欲再逼問,樓上雅間陣陣諂媚笑語清晰落下。
“也就沈公子有這般能耐,獨包半月沉云醉,京中無人能及!”
“萬金博一笑,這般**灑脫,誰能比肩?”
“多少王公侯嗣求一樽而不得,竟被公子盡數獨享!”
滿堂吹捧喧囂入耳,奢靡張狂,刺得人眼心生厭。
“公子容色絕代,難怪滿城佳人甘愿俯首。”
“敬沈公子!愿公子日日風月,歲歲逍遙!”
裴易再不忍耐,一把揮開上前拉扯阻攔的老*。
闊步登樓,一腳踹開雕花木門。
“轟隆!”
一聲巨響,木門大敞。
室內一眾世家公子驟然色變,滿臉不悅,厲聲呵斥。
“放肆!何人敢擅闖雅間?”
呵斥聲此起彼伏,尖銳凌厲。
“不知此間是貴客禁地?膽子不小!”
“滾出去!膽敢擾我們雅興,你擔待得起?”
堂中旋舞的**瞬間僵住,羅裙驟停,環佩戛然而止。
眾人受驚慌亂,手足無措地垂落衣袖,怯生生縮到角落,眼底滿是驚懼,不敢抬頭直視闖入的冷面煞神。
吵吵嚷嚷之間,軟榻上傳來一道懶洋洋、漫不經心的男聲。
帶著風月場浸出來的輕佻:
“先退下吧。”
一眾公子歌姬當即斂聲,連忙躬身向兩側退開。
人群分開,正中軟榻完完整整顯露出來。
燈火傾瀉在一身清瘦柔弱的男人身上。
膚色蒼白,容貌卻艷麗得近乎女相。
那男人身側美人尚未挪開,手指還捏著一顆紫葡萄停在他唇邊。
裴易本是一腔怒火,撞進那雙含笑眼瞳的剎那,腳步猛地一頓。
素來利落鏗鏘的嗓音,竟罕見滯澀結巴:
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
頓了瞬,他又壓著心緒,再度發問:
“你……你便是包下沉云醉的人?”
榻上男人低低笑出聲,音色慵懶悅耳。
他抬手輕輕推開美人遞來的葡萄,單手支著側臉,目光悠悠落向門口之人。
那雙看似溫柔多情的桃花眼,毫無避諱地將裴易從頭到腳細細打量。
玄色勁裝襯得少年肩背挺拔,眉眼鋒利英武,一身沙場淬出的凜凜血氣,與這滿屋柔靡風月格格不入。
男人眼底掠過一抹直白的欣賞,笑意愈發繾綣深沉。
“正是在下。”他語調松散慵懶,淡淡開口。
“公子專程而來,不如入席共飲?”
裴易想也不想,冷硬回絕:“不必。”
他素來最厭京中這群沉溺風月、浮華無用的紈绔子弟,本欲轉身拂袖而去。
周遭一眾狐朋狗友立刻連聲起哄。
“哎呀,公子何必執拗!”
“沈公子主動相邀,可是天大的情面吶!”
聒噪嬉鬧聲聲入耳。
裴易胸中戾氣再起,眉眼驟然凌厲,正要開口厲聲訓斥。
可他下意識抬眼,再度對上軟榻那人的視線。
那男人不言不語,只唇角輕揚,含笑靜靜凝望著他。
莫名攪得裴易心神大亂。
一瞬間,所有斥責的話語盡數堵死在喉間。
素來剛毅冷硬、從無羞赧的少年將軍,耳尖驟然泛紅,臉頰漫開一層淺淺薄紅。
他緊抿唇瓣,僵立原地,硬是一聲不吭。
滿室起哄聲微微停滯,眾人皆是眼尖,一眼看出小將軍神色異樣。
片刻,細碎戲謔的哄笑再度響起。
“瞧瞧,公子這是害羞了?”
“沈公子極少留人,今日可是特例!”
“快入座吧,別辜負沈公子美意!”
聲聲起哄纏耳,擾得裴易心口紛亂不已。
他面上依舊繃著冷傲,不肯示弱半分,心底卻早已徹底動搖。
良久,他別扭別開泛紅的耳根,硬邦邦擠出一句:
“……既、既然盛情難卻,那便坐片刻。”
話音剛落,周遭頓時響起一陣哄然笑鬧。
男人眉梢揚起,眼底笑意更濃。
他隨意抬了抬手,身側兩名盛裝美人立刻會意。
蓮步款款從軟榻邊起身,香風裊裊,便要上前伺候裴易落座。
“公子,請。”
一人伸手想去攙扶他的臂彎,另一人手中捧著溫熱的酒巾,要替他拭去手上夜路帶來的涼意,脂粉香氣撲面而來。
裴易本就對風月場的女子滿心抵觸,又見美人近身觸碰,渾身驟然繃緊,眉頭狠狠擰起。
一腔剛剛壓下去的煩躁瞬間翻涌上來。
他猛地后撤半步,厲聲呵斥:
“走開!”
“不必碰我!”
聲音凜冽如刃。
兩名美人猝不及防,被吼得渾身一顫,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瞬間發白。
滿室喧鬧驟然一靜。
一眾世家公子也沒料到這人反應如此激烈。
彼此對視,皆摸不透這名佩劍男子的來路,一時無人敢出聲打圓場。
眼見美人嚇得快要落淚,榻上男人輕笑一聲,慢悠悠從軟榻上直起身。
他姿態**散漫,抬手輕輕拍了拍兩名美人的肩頭,柔聲解圍。
語氣慣常的溫柔多情,一副憐香惜玉的模樣:“莫怕。”
“這位公子性情耿直,并非有意苛責你們,退到一旁去吧。”
美人如蒙大赦,連忙福身,匆匆退回到雅間邊角。
男人遣開美人,也不再叫旁人伺候,自己伸手取過案上盛著沉云醉的玉壺。
白皙清瘦的手指握住溫潤壺身,琥珀色的酒液**傾出,落入兩只薄瓷酒盞之中。
他端起其中一盞,指尖捏著杯沿。
抬眼望向立在原地的裴易,桃花眼漾開淺淺笑意。
“是我考慮不周,委屈公子了。”男人將酒杯往前遞去。
“這杯酒,我親自敬你。”
裴易垂眸看向那只遞來的酒盞。
玉杯壁凝著薄薄一層涼意,琥珀色酒液在杯中輕輕晃蕩。
那是一雙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手。
指骨修長清雋,皮肉偏薄,膚色是泛著冷調的蒼白。
燈火之下,腕間淡青色的血管淺淺浮起,好似一縷細墨。
當真是……好看極了。
裴易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雙手上,遲疑片刻,才伸手去接。
“多謝。”
就在杯盞交接的一瞬,二人指尖險些相觸。
裴易如同被滾燙的炭火灼到一般,飛快收回手,手臂向后撤開半寸,連呼吸都亂了半拍。
周遭世家公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二人,低聲竊竊說笑,都猜不透這位貿然闖進來的佩劍男子究竟是什么來路。
“相逢便是緣分。”
男人絲毫沒有在意他這副刻意疏離的模樣。
空著的那只手隨意搭在案幾上,袖管順著小臂滑落一截,露出細巧突出的腕骨。
他抬手拿起余下那盞酒,手腕輕輕一抬,杯沿微微向裴易傾過來。
“方才闖門之擾,我不計較;倒是我下人唐突,惹得公子不快。”
“這一杯,權當賠罪可好?”
話音落下,男人便仰頭飲酒。
雪白的脖頸微微揚起,清瘦的輪廓在搖曳燈火下格外分明。
燭火烘著男人蒼白俊美的側臉,喉結隨著吞咽輕輕滾動,那股**艷色撲面而來。
“斯——”
雅間內細碎的說笑聲驟然壓低。
周遭一眾世家公子目光盡數落在男人身上,眼底滿是掩不住的驚艷。
“果真一副好相貌,尋常人哪有這般風姿。”
細碎私語混著燈花噼啪輕響,斷斷續續飄在空氣里。
裴易站在原地,竟看得微微失神。
方才心底殘存的戒備與抵觸,莫名消散了大半。
他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松了力道,連呼吸都忘了調勻,就那樣怔怔望著,一時竟忘了舉盞回敬。
直到男人飲罷,緩緩垂下手。那奪目的艷色稍稍收斂,裴易才猛然回過神。
耳尖燒得滾燙,他喉間微微發緊,頓了片刻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“……好酒。”
音色低沉,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滯澀。
男人聽罷眉梢微挑,桃花眼彎出一抹戲謔的弧度。
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叩了叩案上酒盞,語調慵懶,帶著幾分調笑。
“公子還未曾舉杯入口,怎就知道是好酒?”
“莫不是,看別的東西看呆了?”
一句話,直接戳破了他方才的失神。
旁邊幾名紈绔當即低低憋笑,視線來回在兩人身上流轉。
裴易臉頰瞬間發燙,耳根紅得快要滴血,手指死死攥緊手中玉杯。
“我……”
他慌忙偏開視線,不敢對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,胸腔里心跳紛亂。
“聞、聞酒香便知。”
“這沉云醉本就聲名在外,不必入口,也曉得是佳釀。”
話說出口,連他自己都覺說辭牽強。
不等對方再接話,他連忙抬腕,將杯中酒大口灌下。
烈酒滾滾滑入喉嚨,灼熱的暖意直沖胸腹,嗆得他喉頭微微發澀。
他匆匆放下酒杯,杯底磕在案幾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脊背繃得更直,按在劍柄上的指節繃得泛白。
“現下,才算喝過。”
小說簡介
小說叫做《沈公子他可是魅魔啊!》,是作者I朵小小花的小說,主角為裴易沈言。本書精彩片段:“近半月的沉云醉,一樽都沒有?”小將軍裴易按劍冷立,聲色含怒,壓過攬夢樓的滿堂靡音。他今日休沐專程前來,只為樓中限量絕版的佳釀沉云醉。老鴇臉上堆著圓滑的笑,連連躬身:“公子恕罪,那半月份的沉云醉,早已被一位貴客盡數包下,實在分不出半杯。”“包下?”裴易劍眉緊蹙,“不是說沉云醉從不許人這般壟斷,到底是誰?”老鴇神色慌張,連連擺手往后退:“老身萬萬不敢泄露貴客身份,公子莫要為難小的。”裴易怒火郁結,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