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轉身想走時，里面突然傳出一道清朗的女聲，叫住我。
“嫂子來了怎么也不說一聲？快進來，師哥都等你好久啦！”
是他那俏皮可愛的小師妹。
也是組里唯一的天資聰穎的女博士，宋溪年。
她正熱情地伸高胳膊朝我揮手。
裴嶼松聞聲扭頭，先瞥了眼我空著的手，再對上我眼眸時，目光里帶了點審問的意思。
“醒酒湯呢？”
我沒吭聲。
他三步并兩步，徑直走過來，確定我什么也沒拿后，擰起眉：
“安玖，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在和你說話。”
“聽見了，”我迎上他**慍怒的眼，“我是你娶的妻子，不是你聘的保姆。”
我衣袖外的手微微顫抖。
可裴嶼松沒注意到我為了煲湯燙紅的指尖。
他眉間蹙得更緊，偏過頭瞧見滿滿當當的垃圾桶，再也掩蓋不住煩躁。
“話別說那么難聽。”
“年年她胃不好，還不聽勸，陪著我們幾個大老爺們硬灌了兩杯，回去會很難捱。”
“你偏要這時候和我鬧么？”
我退后一步，拉開距離，望著他那還帶著酒氣的眼。
眾目睽睽下，他親手撕開了這些年我維持的體面。
“裴嶼松，我沒有鬧，有些話在這說不合適，我們回家再……”
我低頭，假裝看不出他眼中的嫌惡，可仍是忍不住眼眶酸澀。
“行了，我沒時間哄你。”他頗為不耐地打斷我，捏著眉心朝眾人招手示意。
“這里沒辦法呆了，走吧，我們趕下一場。”
砰的一聲，裴嶼松率先摔門而出。
其余人不約而同地噤聲，目光在我和他之間來回打量，最后訕訕一笑，齊齊離開。
臨走前，宋溪年還拍拍我肩膀，“嫂子別管他，師哥就那臭脾氣。”
“而且家庭主婦嘛，不就這樣。”
眸子里，卻帶了分促狹的嘲笑。
我難堪地僵在原地，盯著裴行知的背影消失的小圓點。
這是他難得的師門聚餐。
可因為我的存在和到來。
讓他呆不下去了。
就像他越來越忙于工作，回家次數越來越少。
也逐漸反對我和兒子的單獨相處一樣。
十年前的裴嶼松，扛下家族的非議，挨了無數次家法，以性命相逼，終于把門不當戶不對的我娶進門。
那時，我很確定他不善言辭的愛意，哪怕無聲。
可現在，我甚至沒勇氣沖上前質問上一句，你到底還愛不愛我？
我不敢問，不敢聽。
因為答案恐怕太**。
門外，服務員徘徊兩圈，還是尷尬地笑著指了指餐桌。
“女士，請問是聚餐結束了嗎？”
我恍惚著，放空眼神點點頭。
“確實，結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