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塵觀二十三歲，初中畢業就去學廚。
三年苦練，**五星級酒店干兩年幫廚，回老家小城當廚師。
老板是三十三歲的女人，挺利索，說話不拖泥帶水。
他擦完灶臺，圍裙一解，直奔前臺。
“姐，后廚清完了，明早要買的菜單子給您。”
遞過去一張皺巴巴的紙，邊說邊撓了撓后頸。
老板娘掃了一眼，抬眼笑笑：“行，早點歇著，路上小心點。”
他路過大廳，沖擦地的呂小芳咧嘴：“小芳，我撤啦！明兒見！”
保溫飯盒哐當一拎，跨上雅迪小電驢，哼著跑調的歌晃回家。
發工資這天，他特高興。
燉鍋早備好，豆腐咸菜咕嘟咕嘟冒熱氣。
平底鍋一倒，電磁爐一開，花生米一盤，汾酒一瓶。
小杯一滿，抿一口，嚼一粒，夾一塊豆腐——
“咸菜燉豆腐，神仙來了都不換！”
喝到瓶底朝天，眼皮打架，碗筷堆桌上懶得動。
一頭栽進臥室，秒睡。
半夜膀胱炸了，他迷瞪瞪爬起來。
尿意上頭，腦子還沒開機。
摸黑往廁所走，結果左拐進了餐廳。
冰箱門一拉，**一扒，嘩啦啦對著冷藏室澆下去。
哆嗦完提褲子，轉身踩到地上那根歪斜的插線板電線。
腳下一絆，整個人往前撲。
手本能撐地，啪嘰按進自己剛撒的那攤濕乎里。
手一滑，臉朝下又摔實了。
掙扎著想撐起身子，右手糊著尿液，胡亂往后一撐——
指尖“滋啦”
一聲壓住插線板 ** 的銅片。
渾身一麻，眼前一黑，直接斷電。
楊成剛一睜眼，腦殼嗡嗡響。
這哪是出租屋？房頂全是黑乎乎的木梁，瓦片縫里還漏光。
他想坐起來，后腦勺突然炸開疼，眼前發黑，直接癱回枕頭。
再醒過來，手小得能捏核桃。
肉乎乎，軟趴趴，指甲蓋還泛粉。
他盯著這雙小手，心里直打鼓：我咋變小孩了？
記憶像潮水涌進來——何雨柱，十一歲，爹叫何大清，妹叫何雨水，媽生娃時沒了。
他燒糊涂那天，人就沒了。
楊成剛摸了摸自己臉蛋，又掐大腿一把。
疼。
不是夢。
真穿了，還穿進《情滿四合院》里頭。
他記得番茄小說里寫的：
易中海天天念叨養老，嘴上仁義道德，手里攥著全院命脈。
賈張氏一哭二鬧三上吊，死了丈夫當免死**使。
秦淮茹眼淚說來就來，白粥喂完轉頭偷你糧票。
棒梗十歲就會 ** ，十五歲偷遍胡同口。
聾老**耳朵靈得很，偏偏聽不見誰欠她錢。
楊成剛翻身坐起，光腳踩地上。
冰涼，硌腳，墻皮掉渣。
他咧嘴一笑：“行，這破院子，我陪你們玩。”
這破事真是一樁比一樁糟心。
楊成剛腦殼疼得直撓后脖頸。
他咋就攤上秦淮茹這尊大佛了？還舔得那么起勁？
荒唐！太荒唐！
可事兒已經板上釘釘，回不了頭。
好歹穿得早，**三十五年十一月，北平還在老蔣手里攥著。
他吐出一口氣，把舊名字咽進肚里。
從今往后，他叫何雨柱。
不是楊成剛，也不是誰的備胎。
他摸了摸褲兜，又敲敲太陽穴。
別人穿書帶金手指，他呢？連個響動都沒有。
“系統？在線不？”
他小聲問。
沒動靜。
“爹，冒個泡？”
他又試了一次。
死寂。
“給我啟動！”
他咬牙低吼。
屁用沒有。
他翻來覆去試了八種法子，最后癱在炕沿上搓臉。
沒系統，沒空間，沒戒指。
他低頭扯開衣領，盯著胸口——
那兒多了一塊紅印，像塊溫潤的玉。
原主身上壓根沒這玩意兒。
他湊近瞧，指尖蹭了蹭。
越看越眼熟。
猛地拍大腿：“我那塊破玉佩！”
當年在新東方上課，他迷上盜墓小說。
周末一頭扎進本地古玩街，幻想撿個漏，飛黃騰達。
結果剛進門就懵了——
大爺攤上擺著六個成化雞缸杯，還吆喝“全場最低價”
。
清明上河圖？商朝青銅器？西周老物件？
楊成剛蹲在攤前，盯著那些銅疙瘩直撓頭。
啥也不懂，但直覺這玩意兒肯定不是三千年前埋的。
頂多是上周剛從地里刨出來的。
臨走前，他被個玉攤勾住了腳。
一塊小玉片躺在紅布上，油光水滑，摸著像涼豆腐。
他指尖蹭了蹭，順手抄起來：“大爺，這玩意兒多少？”
老頭瞇眼笑：“有緣人啊！西周貴族戴的！八萬！”
楊成剛差點把玉佩扔地上：“您當我是機？我兜里連飯錢都**花。”
“八百！”
他轉身就走。
“哎喲別走！你開價！”
“八十。”
他掏出口袋里皺巴巴的票子，“愛賣不賣。”
老頭搶著點頭，手比嘴快。
楊成剛愣了兩秒，心說這怕不是撿漏了？
可話已出口，紅繩一穿，玉就掛脖子上了。
回家查資料、買強光手電、對比古玉圖譜……
越查越心涼。
造型太新，刀工太細，連打磨痕都像激光切的。
最后他癱在椅子上，盯著玉佩嘆氣：
妥妥的義烏小商品，包郵還送絨布盒。
可何雨柱盯著腦門上那點紅印，跟看仇人似的。
他閉眼一想——吸！
整個人直接被拽進黑咕隆咚里。
何雨柱眨眨眼，腳底板踩著冷硬石板。
抬頭一看，四下空蕩蕩，連根草毛都沒有。
那座宮殿蹲在廣場邊上，灰撲撲的，像被扔在這兒好多年了。
山光禿禿，風一吹全是沙土味。
他摸了摸手腕上那塊紅印，心里踏實了。
這地兒歸他了，跑不了。
現在最要緊的是——咋回去？
他盯住紅印，念頭剛動，人就“噗”
一聲彈回床上。
試幾次他就摸清門道了：
想進，盯著紅印想；想帶東西，得親手碰。
人進去是真進去，不是投影。
出來也準，從哪進，就從哪冒頭。
上次站哪兒，下次還落那兒。
沒啥神念一動、萬物臣服的戲碼。
掃地？得拿掃帚。
搬磚？得彎腰扛。
想往外掏東西？照樣得伸手摸。
空想？屁用沒有。
“以后就叫它福地洞天！”
他拍大腿，笑出聲。
轉頭朝宮殿晃過去，邊走邊搓手。
修仙 ** ？靈丹妙藥？飛劍法寶？
他眼睛發亮，嘴角快咧到耳根。
門口牌匾光溜溜，一個字沒刻。
大門敞著，像等他來似的。
推門進去，大殿里空得能聽見自己心跳。
就 ** 擺著個白玉臺子，冷冰冰，孤零零。
“哎喲喂……”
他癱坐在臺上，蔫了。
可**剛挨上，腦子“嗡”
一下亮堂了！
他“噌”
地彈起來，扒著臺子邊沿猛瞧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真能開竅？”
他撓撓后腦勺，盯著玉臺直 ** 。
何雨柱憋著勁兒想把那塊石頭扛起來。
肩膀繃緊，小腿打顫，腳底板死死摳進地面。
紋絲不動。
他一**坐上去，閉眼琢磨炒糖色的火候。
腦子里突然蹦出七八個破綻——
鍋沒燒透就倒油，蔥姜下得太早，收汁時手抖了……
嘿，光靠回憶，手藝都快趕上國宴大師了。
他掰著手指頭算日子：一九四六年，十一歲半。
爹教切菜，自己正發著低燒，躺在炕上干瞪眼。
再過三年，新**要**。
四九城不打仗，老老實實蹲家里，命肯定穩當。
往后二十年，躺平就行。
等**松動那天，他四十一二，腰不酸腿不疼，正是闖江湖的好年紀。
念頭收回來，瞅瞅這空蕩蕩的福地。
連根草都沒有，全得自己動手。
別人種田，念頭一動，莊稼嘩嘩長。
他呢？鋤頭都得現磨。
嘆了口氣，甩開膀子干。
山坡上栽茶樹、梨樹、竹子。
湖邊劃出兩百畝，春播秋收。
剩下全是草場，養牛放羊。
開春還得跑趟永定河，撈幾尾魚苗撒進湖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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