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痛。
甩了甩了如同撕裂般痛的頭。
房俊睜開眼,一片漆黑。身下是硬邦邦的青磚地面,冷氣從后背滲進骨頭縫。
不對。
他最后的記憶是實驗室,連續加班**十八個小時,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五分鐘。
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
不應該躺在一個又黑又冷、聞著像幾十年沒人住的老地方。
他撐著坐起來,腦袋天旋地轉。抬手摸了摸后腦勺——腫了一個包,指尖碰上去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在黑暗中摸索。手指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,燭臺。又碰到一堆——書,線裝書,紙張粗糙剌手。
不對勁的感覺從心底躥上來。
他猛地站起來,踉蹌兩步撞上一扇木門。門是鎖著的。
「有人嗎?」
聲音在黑暗中悶悶地彈回來。沒人應答。
房俊靠著門板深呼吸。腦子里兩個聲音在打架。
一個說:冷靜。
另一個說:***穿越了。
記憶開始像碎瓷片一樣拼合起來。
不是他的記憶。是另一個人的。
那人叫房遺愛,字俊,當朝**房玄齡的次子。十七歲,長安城出了名的廢物。斗雞走狗,喝酒打架,欠了一**債——紈绔該干的事,他一件沒落下。
三天前,房遺愛在醉仙樓喝酒,跟國子監祭酒的兒子孔惠元起了沖突。喝上頭了,抄起酒壺照著人家腦袋砸下去,把人開了瓢。
事情鬧大了。
國子監祭酒孔穎達是當世大儒,門生遍天下。打了孔家的人,等于打了整個儒林的臉。
房玄齡氣得摔了茶盞,把房遺愛鎖進祠堂,撂下一句話:
三天之內平息不了這事,逐出家門,婚約作廢。
房俊把這段記憶來回看了三遍,確認沒漏掉什么。
原主的語言和記憶像提前裝好的系統,無縫覆蓋進他的意識里。他甚至不用適應——張嘴就是純正的長安官話。
他靠在門上,忽然笑了。
心里在想“tmd,老天爺你在逗我玩兒呢。怎么傳穿成這個傳奇綠帽王頭上了,還攤上這么大的事情“
二十八歲的軟件架構師,加班猝死,醒來變成了十七歲的廢物紈绔。頭頂毆傷國子監祭酒之子的爛攤子,被鎖在祠堂里,還有不到三天就要被掃地出門。
穿越送**大禮包,一分錢沒省。
房俊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。
既然活了,那就得活下去。
他重新蹲下來,在黑暗中摸索。線裝書堆了一摞——《論語》《孝經》,翻開一看書頁嶄新,連個批注都沒有。原主從來沒翻過,純屬充門面。
燭臺,火折子。晃了晃,還有氣。
點亮。
微弱的火光撐開黑暗。確實是祠堂——正前方供著房家祖先牌位,一排一排,從隋朝到本朝。香爐里的灰冷透了。
祠堂正中擺著一張草席、一個枕頭。旁邊歪著一個酒壺,壺底還有殘酒。
房俊的目光掃過那些牌位。
隔著十幾個,他看到了一個不太一樣的東西。一塊半舊的木牌,刻著一行字:「房俊之位」。
他愣住了。
自己的牌位?
不對——是屬于原來那個房遺愛的。那小子活著的時候就給自己刻了牌位?
旁邊放著一張泛黃的紙,寫給祖先的懺悔書。字跡潦草,語氣敷衍,一看就是被逼著寫的。落款日期是昨天。
房俊把懺悔書疊好放回去,在角落里找到一個藤編箱子。
打開一看——幾件換洗衣服,一個空錢袋,幾封信,一塊玉佩。
信有兩封。一封是高陽公主府上送來的,措辭冷淡:婚約暫時擱置,看他表現再說。另一封是醉仙樓的賬單,合計十二貫。
十二貫。貞觀年間五口之家一年的開銷也就三四貫。房遺愛一頓酒喝了人家三四年的生活費。
他把賬單折好,拿起那塊玉佩。入手溫潤,正面刻著「遺愛」二字。
翻過來,背面刻著更小的字:「貞觀五年·父賜」。
房俊把玉佩揣進懷里。
然后在箱子最底層摸到了一本冊子。
封面沒有字,翻開一看——房俊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房遺愛的賬本。
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欠的每一筆債:醉仙樓十二貫,東市布莊三貫五百文,西市馬行兩貫——有名有姓的欠了不下二十家,合計至少五十貫。
夠一個五口之家吃十年的。
房俊合上賬本。
他現在名下資產:幾枚銅錢,一塊玉佩,一**債。
還有不到三天。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房俊迅速吹滅火折子,退回門邊。
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。一個年輕的聲音傳進來,壓得很低——
「二公子?二公子你醒了沒?」
房俊沒出聲。
那人又敲了兩下:「二公子,小的給你送吃的來了。老爺說了……不準開門,只能從窗口遞。」
墻角的窗口透進來一點天光。外面是拂曉。
房俊踩著一個木箱踮起腳,從窗口看出去。外面站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廝,手里端著托盤——一碗粥,一碟咸菜。
「二公子,那個……孔家那邊又鬧了。孔祭酒今天一大早就進宮了,說要請陛下做主。老爺剛才出門了,臉色很難看。」
房俊沉默了幾息。
孔穎達進宮了。這比他預想的還糟。孔穎達是李世民面前的紅人,他一進宮告狀,事情就不是「兩家私了」能解決的了——會變成朝堂上的事。
「還有呢?」
「公主府上也派人來了,說婚約的事,看老爺的意思。老爺沒給準話。」
房俊把粥接過來,喝了一口。涼的。
沒關系。
他靠著墻,一口一口把粥喝完。腦子在飛速運轉。
孔家要鬧,讓他們鬧。問題的關鍵不在孔家,在時間。
三天太短了。他的第一個任務不是賺錢,不是翻身——是活下去。先活下來,才有后面的事。
而要活下來,必須在三天之內讓房玄齡相信他還有救。
怎么讓一個當朝**相信他這個廢物兒子還有救?
房俊喝完最后一口粥,把碗遞回去。
「幫我傳個話——跟我爹說,我要見孔家的人。我自己來解決。」
小廝瞪大眼睛:「二、二公子你要自己去見孔家的人?」
「對。」
「可是……孔家的人現在正在氣頭上……」
「我說了,我去解決。」房俊的聲音不高,但很穩。「你就這么傳話。」
小廝張了張嘴,點了點頭:「好、好的。」
腳步聲遠去了。
祠堂重新安靜下來。
房俊站在黑暗中,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。
二十八歲的靈魂站在十七歲的身體里,面前一堆爛攤子。債主追債,孔家告狀,婚約告急,親爹要逐他出門。
但他最擔心的不是這些。
他擔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他知道歷史的走向。知道李世民的死期,知道長孫無忌會在李治朝獨攬大權,知道房玄齡會在貞觀二十二年離世。
也知道房遺愛在歷史上的結局——謀反罪,被處死,房家被牽連。
有些記憶清晰,有些模糊,有些只知道結果不知道原因。
而現在,他自己成了房遺愛。
「真是個好劇本。」房俊在黑暗中低聲說。
窗外,天光微微發亮。
祠堂角落的牌位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。房家的列祖列宗沉默地看著他。
房俊抬起眼,對上那些牌位。
「祖宗們,看好了。」
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。這次不是小廝,是兩個人,步伐沉穩。
房門被敲響,聲音比剛才重得多。
「二公子,老奴奉老爺之命來傳話。」
房俊走過去,貼著門板:「說。」
「老爺說了——你若真有本事平息此事,他給你半年觀察期。若不能——三日后,你就離**府吧。」
三日后。
房俊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三天,從今天開始算。刨掉今天,滿打滿算還有兩天時間。
兩天之內,要讓一個當朝**相信他這個廢物兒子還有救。
房俊摸了摸懷里的玉佩,在黑暗中緩緩呼出一口氣。
行。
那就試試。
小說簡介
《貞觀紈绔:房遺愛要搞事情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泡泡泡泡浴的小鱷魚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房俊李世民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貞觀紈绔:房遺愛要搞事情》內容介紹:頭痛。甩了甩了如同撕裂般痛的頭。房俊睜開眼,一片漆黑。身下是硬邦邦的青磚地面,冷氣從后背滲進骨頭縫。不對。他最后的記憶是實驗室,連續加班第四十八個小時,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五分鐘。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不應該躺在一個又黑又冷、聞著像幾十年沒人住的老地方。他撐著坐起來,腦袋天旋地轉。抬手摸了摸后腦勺——腫了一個包,指尖碰上去疼得他齜牙咧嘴。在黑暗中摸索。手指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,燭臺。又碰到一堆——書,線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