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孕八個月，婆婆在家族群曬出一張訂單。

“臻悅母嬰護理中心，頂層江景套房，全項服務，三十萬，已付款。”

她特意艾特我。

“小妍安心生，月子里每天兩千補貼，不夠媽再給。”

親戚們夸她把兒媳婦當親閨女疼。

我也以為，自己嫁對了人。

直到破水那晚，老公把我送進最便宜的小醫院，嫌婦幼太貴。

孩子出生后，他拿著婆婆給的三十萬，讓我一天花銷別超過十塊。

而婆婆開著直播找上門時，我正蓬頭垢面啃著干饅頭。

她當場傻眼：

“你不是在月子中心嗎？為什么在家里？”

......

孩子出生第三天，周敘才出現。

他拎著一袋涼透的包子走進病房，先低頭回了條消息，才看向我。

“出院手續辦完了嗎？”

我靠在床頭，女兒剛睡著。

“還沒，醫生說黃疸值有點高，要再觀察一天。”

周敘臉色難堪。

“觀察一天又得多花一天錢。”

臨床寶媽正在喂奶，聽見這話，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
“妹子，你婆家不是給你訂了三十萬月子中心嗎？怎么還在這兒計較住院費？”

周敘動作一頓。

我沒說話。

那位寶媽又看著我。

“我昨天聽你婆婆在直播間說的，臻悅頂層江景房，全項服務，三十萬呢。”

我還沒說話，周敘笑著打斷她。

“是訂了套餐，但是我**提前生產，她不太適應住外面，想先回家。”

寶媽愣了。

“那三十萬不是白花了？”

周敘臉上笑意沒變。

“錢是其次，她舒服最重要。”

寶媽訕訕一笑，沒說話。

我看了他一眼。

他用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。

“我媽就是愛面子，喜歡在親戚面前顯擺。”

我低頭看著那袋包子。

包子皮已經硬了。

周敘坐下來，語氣放緩了點。

“小妍，別多想。”

“現在養孩子花錢的地方多，能省就省。”

回家的路上，他彎腰把東西塞進后備箱。

襯衫領口擦過我的臉。

一股甜膩的香水味。

我懷孕后聞不得香水，家里的洗衣液早換成了無香型。

這味道卻很新。

像是年輕女孩常噴的果香。

我問：“你這幾天住公司，怎么有香水味？”

周敘關上后備箱，先低頭聞了聞自己衣領。

“可能是同事聚餐沾上的。”

“你一直在公司？”

他看著我，語氣放軟。

“林妍，你是不是太累了？”

“我知道你一個人生孩子、住院，心里不舒服。等這陣忙過去，我陪你和孩子幾天。”

他說得自然。

我反而不知道該怎么繼續問。

生產前，我給婆婆打了電話。

信號不好，打了幾次，電話都沒接。

周敘說她在旅游，不喜歡被打擾。

所以，婆婆指望不上的。

回家后，周敘把我和孩子放下。

“公司找我，我先過去一趟。”

這一趟，他三天沒回來。

我給他發消息，說奶粉快沒了。

他回：

我下班買。

晚上十點，他沒回來。

十一點，他發來一張超市貨架照片。

這款活動力度大，先買這個。

我說孩子喝的是另一種奶粉。

他回得很快。

國產的也一樣，別總追著貴的買。

我沒再回。

冰箱里的雞蛋越來越少。

我一天只敢吃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