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玄王朝,開元三年冬
傍晚時分,寒風凜冽,天極山脈下起了小雪。
白色的雪花,飄飄揚揚灑向大地,樹上掛滿了積雪,草地也鋪上厚厚的一層,不一會兒山脈似被鋪滿了碎玉瓊花,遠處群山也籠罩在銀裝素裹中,山野一片靜謐,唯有窸窸窣窣的沙沙聲。
“戰城南,死郭北,野死不葬烏可食。為我謂烏:且為客豪!野死諒不葬,腐肉安能去子逃?水聲激激,蒲葦冥冥;梟騎戰**,駑馬徘徊生。梁筑室,何以南?何以北?禾黍不獲君何食?愿為忠臣安可得?......”
山腳一家簡陋的客棧里,鬢角斑白的老者和酒客們正呼喝著大玄邊陲的民謠,細看之下,甚至有的人眼角已經掛上了晶瑩的淚珠。
半山腰上風聲嗚咽,客棧檐下的燈籠在風中微微晃動,忽而外面傳來一陣狗吠聲。
“這種天氣還有人來!”老者小聲嘀咕了一句才慢吞吞地走過去打開大門。
一行身著玄色衣袍的漢子走入客棧,當看見玄色衣袍,酒客們瞬間就安靜了下來,目光中都露出了一抹難明的意味,一部分酒客互相交換眼神輕輕點頭。
“叨擾店家!”
來客掃視一圈,店里生意還不錯,有二十幾人,小二腳不沾地,在這桌添酒那桌上菜,忙得不亦樂乎。
老者打量了一行人,為首者面容堅毅,眉宇間透著一股懾人的氣息,身邊眾人也隱隱透露出一股殺伐之意,心里迸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:這是一群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精銳!惹不起!
尤其是玄色衣袍在大玄可是那位玄王府的標志,老者瞥了一眼,院外還有一行人拱衛在馬車周圍。
“上官需要什么,小店偏僻,招待不周!”,老者露出諂媚的笑臉,生怕沒有招待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。
“老丈準備十斤肉干二十斤餅,要快,再給院中的馬匹喂最好的草料。”為首者掃視一圈店內諸人,語氣急促地吩咐。
“好嘞,上官稍等,馬上就來。”
老者招呼小二趕緊去準備,又忙著招呼一行人就座后便帶著另一個小二快步走去院內馬廄。
一眼便知都是很好的戰馬,老者便交代身后的小二去拿精料,黃豆、粟、小麥,還給每匹馬打了個雞蛋。
一刻鐘后,老者站在院門前望著一行人上馬疾馳而去,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雪,喃喃一聲:“一路安全!”
“唉,你們聽說了嗎?咱們大玄和大隋打仗,玄王親率十五萬大軍,已經七戰七捷了!”
“那是,玄王戰無不勝,區區大隋怎可能抵擋玄王兵鋒!只可惜我這條腿不爭氣,不然我也能去順手宰掉幾個。”
“咦,莫不是在吹牛吧,玄王的兵即使傷退下來,也是各有安排,怎會在這荒山野嶺與我們廝混?”
“這些人應該也是玄王的兵馬吧?這么晚了出現在這邊,難道我們這里也要打仗了嗎?”
“就是打仗我們也不怕,玄王這些年北壓荒原、內除叛軍、南鎮大隋與大慶、東捶代國,兵鋒所指,皆是所向披靡啊!”
“對,真要是打仗,我也要入玄軍,咱也弄個都尉當當!”
店內眾人哈哈大笑,絲毫不怕戰爭,因為玄王就代表了勝利,30歲的玄國公可是實打實打出來的,大大小小百余仗無一敗績。
老者聽著屋內的對話,面容上看不出絲毫表情,內心卻惴惴不安。
剛才來人不起眼的手勢表明他們遇到了麻煩。
雪越來越大,一行百余人護著一輛馬車在顛簸中前行,馬車被遮擋得嚴嚴實實,只隱約聽著有孩童的啼哭聲傳出,旋即被馬蹄聲和風聲遮蓋。
“岳大人,王妃還能趕過來會合嗎?”一名精瘦漢子頗為擔憂地問道。
“一定能,即使來不了,我們也要護送世子去往天極關,無論如何也要完成任務!”一絲落寞的眼神在**的眼中閃現,轉而便又堅定無比。
“為什么?不是前線已經打贏了嗎?”另一名驍勇漢子很是不解地問,事情來得太突然,若不是他們是百戰之卒且五大人早有安排,之前怕已殞命王府中。
**譏諷地說道:“為何?還不是咱們哪位皇城里的陛下對王爺露出屠刀了嗎?”
“也不知王爺知不知道,會不會....”
“別胡說,王爺一定可以平安歸來,我們快走,過了前方的烏方嶺就安全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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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時辰后,山腳的客棧來了一群黑衣人,近千人圍住了客棧,為首一人用一雙鷹隼似的眼眸掃視屋內,發現只有一名老者坐在柜臺前抽著旱煙,兩人目光對視的那一下老者直接抖了個激靈,立馬站起來諂媚地說:
“這位爺...”
“有沒有看到一行身著玄衣的人經過,還帶著一輛馬車?”鷹隼眼盯著老者,手按刀柄,身后隨行人員呈現半包圍狀封住老者的退路。
“回...回稟這位爺,一個時辰前來小店要了肉干和餅!沒有住店就離開了。”老者抬起頭,露出一張布滿褶皺的臉,眼神渾濁,像是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霧,小心地看著眾人,生怕一句話不對就被一刀劈了。
“一個時辰嗎?往哪方去了?”
“東北方!”
鷹隼眼示意身后的人進院子里**,雙眼再次盯著老者,老者被盯得越來越不安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大呼起來:“這位爺,老漢句句屬實,絕無欺瞞啊!”
**的人將客棧里里外外翻了一遍,只有客棧的幾個小廝和十來個住店客人,沒發現什么異常。
“哦,是嗎?”鷹隼眼戲謔地看著跪在面前的老者,雙手摩挲著手中的刀柄,轉頭看向**的人:
“院內可有異常之人?”
“回大人,沒有!”
“呵呵,有意思!”
“李二狗,樂州人,中和二年入邊軍,天佑三年因傷退伍,之后音信全無。”身邊黑衣人逐漸圍過來,噌的一聲拔刀對著老者,鷹隼眼喃喃出聲,后面的話似乎只是對自己說:“李校尉啊李校尉,沒想到你居然真會在這偏僻山溝里做個沽酒老翁,臨行前拿到情報我還將信將疑,這個世道投身入伍誰不是追求**厚祿,你明明已有大好前程怎會都舍棄了窩在這做個土人呢?”
“什么校尉,早已是過眼云煙了,老漢因傷退伍,身無長處,只好來到這勉強當個沽酒之人,這里離死去的兄弟們更近一點,如今也已是殘軀等死罷了!”老者自嘲一笑,依然戰戰兢兢地跪著,完全一副混吃等死的狀態。
“老家伙,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,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這里是玄衣衛的據點嗎?”一名滿臉狠戾的刀疤臉將手中戰刀往柜臺狠狠一拍,大喝一聲。
名為李二狗的老者聽見此話后便緩緩站起,渾身氣勢一變,剛剛的諂媚、卑微瞬間全無,渾濁的眼睛忽然無比銳利,對視瞬間竟令周圍黑衣人不敢直視,老者面露譏諷:
“看來你們終于按捺不住了,既然如此,老漢我也不用裝下去了,時間久了,我都忘了拿刀的感覺了!”
老者向前一步,屬于久經沙場之人的強大氣場瞬間爆發,如同一頭蘇醒的猛虎,壓得周圍黑衣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鷹隼眼男子看向老者目光一凝,心中暗暗出聲:“很強!”
老者絲毫不顧鷹隼眼男子和周圍的黑衣人,自顧自地走向柜臺后的架子前,打開一個暗格,赫然露出一柄碩大無朋的環首刀,刀身厚重,刃口上有幾個巨大的缺口,像是與什么堅硬無比的東西硬撼過,老人摩挲著刀身,仿佛是**著自己的孩子一般,又仿佛穿透了時空,悠悠地說道:
“當年大玄與北荒在天極關的那一戰,我一心斬殺那名北荒的千戶長,你知道的,那家伙殺了我好多老兄弟,我必須報這個仇!
嘖嘖,那個叫耶律的家伙的確能打,不負耶律氏之名,也不知從哪弄到了一桿槍,還被他使得出神入化,簡直是槍出如龍、勢若江河,只是他再強,最后依然死在我倆聯手之下,我之所以退伍也是因為那家伙捅了我幾槍,這刀身上的幾個缺口也是那家伙扎的,嘿嘿,咱倆是同病相憐啊!
五大人憐惜我這個上不了戰場的老家伙,讓我來到這個小酒鋪,說以后酒管夠,還能聽那些崽子吹噓咱邊軍驍勇無敵,我便安安穩穩過了這些年,沒想到你我還有再次并肩的機會!”
老人喃喃說完,似乎對自己,又似乎對安靜躺在那的環首刀,又似乎對著周圍眾人:“今晚見到岳大人,我就知道王爺必然出了大事,王爺之功早已蓋過宮里的那位,也早已到了封無可封的境地,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,世人皆知的道理,王爺豈能不知!”
“唉!王爺還是把人心想得太好了,難怪五大人說‘雷霆手段,菩薩心腸!’,可是只有這樣的王爺,才值得三十萬邊軍,千萬百姓死心塌地的跟隨啊!”
老人拎起環首刀,直勾勾地看著鷹隼眼男子,冷笑一聲:“王挺,該聽的你也聽了,該說的我也說了,但不該說的,就不是你能聽的了!”
“咦,李校尉竟然知道我,追了幾百里都沒說話,想著看見李校尉后定然有話可聊,沒想到都是一根筋!”名叫王挺的鷹隼眼男子起初認為老者能被策反,死里逃生的人總是更容易怕死,沒承想算盤又打錯了,轉而又疑惑的問道:“敢問李校尉,你從何處得知我的?我們好像沒有過交集。”
“哈哈,如何知道的就不告訴你了,要是今晚你還能活下來自己去查吧!接下來,也該讓我和老伙計好好招待客人們了。”老人朗聲大笑,對著后院大喝一聲:“還有血性的,隨我殺敵!”
霎時間從后院、二樓沖出來十余人,有人手拎邊軍制式戰刀,有人手拿長戟,甚至幾個小二拿著菜刀、劈柴刀,齊齊惡狠狠地對準王挺等人。
王挺先是一驚,還有埋伏?他可知道這群人一個個的悍不畏死,甚是難纏,出動3000人,現在只剩下千余,當看見只有十余人便輕蔑一笑,轉而惡狠狠地瞪了負責**的幾人:“這能叫沒有異常?是不是拿刀架在脖子上才算有異常!”
繼而擺擺手,也懶得計較了,平靜地吩咐一聲:“都殺了吧!”
烏泱泱的黑衣人沖進小小的客棧,瞬間響起震耳的喊殺聲。
老人再次掂了掂環首刀,耍了個刀花,嘖嘖出聲:“手生了!”
只見三名黑衣人從院外一沖而入,借著酒桌飛身半空,欲齊齊一刀劈翻老人,而老人環首刀一橫,剛猛無比,硬生生將躍沖而來的三人在半空中攔腰斬斷。
二刻鐘后,客棧內倒下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,一樓的樓梯口更是堆滿了**,老人靠在樓梯邊上大口喘著粗氣,口中喃喃:“玄衣使者,九死無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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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大人,我們該往何處追?”一名心腹一邊裹緊傷口,一邊心有余悸地想著剛剛的戰斗,十幾個人愣是讓他們足足折損百人,老家伙要不是力竭,他搞不好也得交代在這里。
“分開追,你走東北、我走北方,必須將世子帶回去,帶不回去就斬草除根!否則我們都會死!”王挺也是臉色難看,這些人真的太可怕了,小小客棧又丟下了百余人。
雪越來越大,寂靜的山道間傳來了馬蹄急促而雜亂的聲音,**眉頭皺起,這群人真是如跗骨之蛆般緊追不放。
“大人,后方又有人追上來了!”
“加快速度,還有三十公里就可以到烏方嶺了!”**低喝一聲,輕揚馬鞭,胯下戰馬發出一聲嘶鳴,急速向前方奔去,可他能感覺到,后方的速度絲毫不慢,而他們已經跑了二百多公里,人疲馬乏,加上小世子在車上不能全速疾行,一直無法徹底甩脫追兵。
那群人手段狠辣,既不把別人的命當命,也不把自己的命當命,自他們現身王府的那一刻,只有無情的殺戮,五百人的王府精銳到現在已經只剩下不到百人,才護著他們走到這。
“岳大人!”一名胖臉大漢擠到身側,嗓音沙啞,一臉的疲憊:“我領著五十位兄弟留下來斷后,您帶著世子繼續走!”
**猛地轉頭看過去,目光在那張熟悉的臉上頓了一瞬。
這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,從北荒一路打過來的老卒,每一道皺紋里都刻著邊關的風霜。
“大人,別猶豫了,事到如今唯有這個辦法,不然被他們纏住,我們都走不掉!后面可沒有玄衣衛殿后了!”
“留下來,可能只有死路一條了!”
**的喉結動了一下,開口時聲音有些苦澀:
“你....”
“當年在邊關我們差點被那群**屠戮了,是王爺救下我們,還給了我們一個安穩的家,這條命本來就是王爺救下的,今兒還給王爺又何妨!這些年過的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,即使只能走到這里,我也已經夠本了!”
胖臉大漢咧嘴一笑,那笑容在**的眼里就更加苦澀了,他們沒有死在敵國的刀下,也沒有死在叛軍的手里,如今卻要死在“自己人”的刀下了。
“咱們邊軍打仗,從來都是頭拱著往前沖,何時被人追著打,反正我是活夠了,武兄,這么多年我都聽你的,這回您就聽我一次吧!”
**面色一僵,眼眶泛紅,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胖臉大漢輕喝一聲:
“兄弟們,咱們留下來給世子再爭取一個時辰,也讓這些***好好見識一下邊軍爺們是怎么打仗的!”
“武兄保重!見到王爺的時候,記得幫我們說一聲,來生我們還跟著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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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騎勒馬而停,玄衣如墨,猶如一柄利劍齊齊指向寂靜的來路。
兩刻鐘后,王挺帶著五百余騎奔馳在山道中,忽然看見前方的黑點,雙方相距50余步而停,在這銀裝素裹的雪夜中殺氣騰騰。
胖臉大漢手拎一柄重錘,環顧四周,目光從五十位兄弟的臉上一一掃過:
“先跟諸位弟兄說聲抱歉,這任務是我自己領的,帶著你們來此絕境,我猛虎對不住各位!”
五十人皆屏氣凝神,并不言語,也不見有任何畏懼之意。
猛虎突然抬起重錘,陡然拔高聲音,指著黑衣**喝:“這些年我們跟著王爺征戰四方,都是從尸山血海里爬起來的百戰之兵,而我們的敵人,無論是誰,都早已成為一抔黃土!我邊軍乃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悍勇,今日這幫藏頭藏尾的家伙想要咱們的命,你們答應嗎?”
“不答應!”吼聲如雷,似乎震得空中的雪花齊齊一頓。
“絕境我們遇到的多了,敢問你們怕嗎?”
“不怕!”
“哈哈,好,不愧我邊軍兒郎,今日請諸位與我共同赴死,血戰到底!”
“血戰到底!”
五十人齊聲呼喝,聲音直沖云霄,連對面的五百余黑衣人都為之一懼,真的快被這群人打怕了。
“殺!”
猛虎哈哈大笑,拎起大錘率先沖向黑衣人,他的重錘凌厲無比,沖入人群后竟使得黑衣人沖殺過來的陣勢一亂,緊接著五十人齊齊沖來,直接撞在了一起,前排的十數騎瞬間就人仰馬翻,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。
潔白的雪地上霎時鮮血四濺,那抹紅,是生命最后的燃燒,是信仰最烈的圖騰。血液迅速滲透進冰冷的雪層,將原本純凈的白色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。
猛虎的一柄重錘使得虎虎生風,左沖右突,一錘便能讓臨近之人骨斷人亡,凡是靠近之人皆不是一合之敵,在敵軍中游走自如,甚至一度無人再敢上前。
“哈哈,一群土雞瓦狗!讓諸位知道邊軍爺爺們不是爾等可以招惹的!”
五十人擺成錐子形硬生生**黑衣人群中,一輪重逢之后剩余的30余人撥轉馬頭再次結陣沖刺,失去戰**便快速集合形成步兵方陣,互為攻守,砍殺、格擋、掩護有條不紊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雖然失去馬匹的邊軍越來越多,但步兵方陣依然讓黑衣人很是頭疼,只能將他們團團圍住,采用人海戰術將方陣沖散后混戰在一起,但猛虎的戰力過于蠻橫,四百余位黑衣人竟慢慢呈現出無法招架之勢。
王挺眼看著己方一個個倒下,而邊軍越殺越勇,目光陰沉,他沒想到已經窮途末路了竟然還能如此驍勇,再這么下去都有可能輸在這里,招招手讓一名心腹上前,聲音冰冷地吩咐道:“調游弩手給我射!”
“大...大人,我們的弟兄也在里面呢!”心腹擔顫心驚地說道。
王挺眼中閃過一絲寒芒:“服從軍令!否則……死!”此刻的王挺仿佛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,想要無情收割一切生命。
無數利箭從各方鋪天蓋地地射出,箭矢如蝗,遮天蔽月,不分敵我的射入混亂的人群。
頓時慘叫聲四起,黑衣人在絕望中掙扎,他們為何連自己人都殺?反而是猛虎等人眼見箭雨如麻般射來依然毫無畏懼,騎在馬上的則猛扎戰馬揮刀沖向周圍的敵軍,站在地上的則揮刀砍向距離自己最近的敵人,哪怕是死,他們也要多帶走幾個。
箭雨一輪接著一輪,密不透風,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不分敵我就這么釘死在雪中,原本寂靜的山林已經變成了一個屠宰場。
“呵呵....”
猛虎以重錘拄地,身上插滿密密麻麻的箭矢,血液不停地從口中溢出。
“邊軍兒郎,九死無悔!王爺,虎子先走一步!”
近烏方嶺十余公里處黑衣人再次追上**的騎隊,雙方相向百余步而停,看得出來兩方皆已是強弩之末,黑衣人們現在已經是心膽俱寒,還剩下的兩百余人有可能都會死在這里。
王挺率先開口:
“岳大人,你何必陪著叛逆一起送死呢,如果你愿意交出世子,我一定會向陛下稟報你的功勞!”
“呵呵,王大人,王爺在邊關十年,打過的仗、流過的血,誰人不知,誰人不曉!王爺現在還在南方與隋國作戰,如今**一份圣旨,無憑無據,便說王爺謀逆,豈知這天下若王爺都是反賊,這大玄還有忠良嗎?”
他的聲音傳遍每一位的耳中,所有人都神色暗淡,摸著自己的良心想想,這樣的人真的會謀逆嗎?
王挺也是默然不語,思緒萬千,他與玄王并無血仇,無非是食君之祿、擔君之憂,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
但是說玄王謀反!
自己真的信嗎?
如果玄王要謀逆,真有人能擋得住嗎?
他們五百人快殺光對方三千人了,而這樣的人有30萬!何其可怕!
**的聲音驟然拔高:
“若王大人尚存一絲良知,還念及當年并肩作戰的情誼,便請讓我們帶著世子離去,將來王爺回來,大家還能有一些臺階。”
“岳兄,抱歉,我是**的武將,是陛下的臣子,領的是陛下的俸祿,守的是陛下的疆土,陛下有旨,玄王謀逆,我...只能奉命行事!”
王挺既像是在說服自己,又像是在說服**:
“岳兄,我來的時候,已經接到南方的戰報,15萬邊軍盡沒于云澗山,王爺應該回不來了。”
最后八個字,沉得像一座山。
大玄王朝開元三年冬
玄王領兵十五萬與大隋戰于長平,七戰七捷后臨陣倒戈,欲與大隋、北荒聯合進攻京城!
平王領兵二十萬于云澗山全殲玄王叛軍。
消息一出,天下駭然。
小說簡介
現代言情《武揚》,由網絡作家“奕家之思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別是任奕郭北,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,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!詳情介紹:大玄王朝,開元三年冬傍晚時分,寒風凜冽,天極山脈下起了小雪。白色的雪花,飄飄揚揚灑向大地,樹上掛滿了積雪,草地也鋪上厚厚的一層,不一會兒山脈似被鋪滿了碎玉瓊花,遠處群山也籠罩在銀裝素裹中,山野一片靜謐,唯有窸窸窣窣的沙沙聲。“戰城南,死郭北,野死不葬烏可食。為我謂烏:且為客豪!野死諒不葬,腐肉安能去子逃?水聲激激,蒲葦冥冥;梟騎戰斗死,駑馬徘徊生。梁筑室,何以南?何以北?禾黍不獲君何食?愿為忠臣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