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前,世界變了。
沒有人能說清楚那些裂隙究竟是什么時候出現的。有人說是某天凌晨三點,太平洋上空撕開了一道口子;也有人說是同一時間,全球七十三個城市的地面同時塌陷,露出幽藍色的光。
總之,副本來了。
那些裂隙連接著一個個獨立空間,像是某種古老文明留下的遺跡。進入其中的人,有的再也沒回來,有的帶回了不可思議的東西——
圖紙。技能書。戰甲殘骸。機械核心。
還有職業傳承。
人類在副本的影響下開始覺醒。有人能操縱火焰,有人能召喚猛獸,有人一拳打碎鋼筋混凝土。
他們被稱為覺醒者。
而覺醒者所依仗的力量,來自副本賦予的職業體系。
……
江城市,老城區,青石巷。
一間不到三十平米的維修鋪里,一個年輕人正低著頭,用一把精密螺絲刀拆解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板。
金屬板表面布滿銹跡和劃痕,邊緣處有幾道明顯的能量灼燒痕跡。這是從副本中帶出來的破損零件,在覺醒者眼里基本是廢品,但裴錚看的是別的。
"三號焊點斷裂,能量回路燒毀了兩條,但核心晶格還完整。"
他自言自語,手上動作很穩。
螺絲刀輕輕撬開外殼,露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藍色晶體。晶體表面有細微的裂紋,但還在微微發光。
"能用。"
裴錚將這枚晶體小心取下,放進桌上的零件盒里。盒子里已經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枚類似的晶體,按大小和顏色排列。
維修鋪很小,但異常整潔。靠墻的工具架上,所有工具按型號排列。工作臺上沒有一顆多余的螺絲。角落里堆著幾箱從副本回收的廢舊零件,每一箱都貼著手寫標簽,注明了來源和可能的可用部件。
這間鋪子是他父母留下的。
裴錚的父母曾經是副本后勤維修人員。
不是什么光彩的職業。覺醒者們從副本中帶出裝備和材料,后勤人員負責修復和保養。說白了就是打雜的。
但裴錚的父親裴守拙做得很認真。
他總說:"副本帶出來的東西,每一件都有它的價值。修好一件裝備,可能就多救一個人。"
裴錚的母親溫若筠會在他加班的時候給他送飯,順便檢查他修好的裝備有沒有問題。
"**就是太較真。"她常這么說,但語氣里帶著驕傲。
七年前,裴守拙和溫若筠進入一座*級副本執行后勤維修任務。
副本發生了未知事故。
整支隊伍失聯。
搜救隊進去三次,只找到了幾件破損的裝備和半本燒焦的維修日志。
人,沒找到。
那一年裴錚十八歲。
他沒有哭。
不是不想哭,而是哭沒有用。
他把父母的維修鋪繼續開下去,靠修理副本產出的廢舊零件維持生計。同時,他一直在研究那些零件——不是簡單地修復,而是拆解、分析、理解它們的結構和原理。
七年下來,他對副本產出的機械結構已經有了相當深的理解。
他比大多數覺醒者都更了解那些從副本里帶出來的破銅爛鐵。哪些零件可以回收,哪些能量回路可以修復,哪些看似廢品的東西其實藏著價值——這些都需要經驗,而經驗是用時間堆出來的。
但他自己,始終沒有覺醒。
二十五歲了,還是普通人。
沒有覺醒界面,沒有職業,沒有技能。連副本裂隙的排斥力都感受不到——或者說,感受得到,但裂隙不讓他進去。
他有時候會想,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。
一個修理工。
修別人從副本里帶出來的東西。
直到三天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