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試前一晚，我爸撕了我的準考證。

他說：

“**妹明天藝考復試，缺一個伴奏。”

“你是姐姐，幫她一次怎么了？”

我媽拿走我的***和資格證，鎖進抽屜。

“鄉下小學的崗位年年都有。”

“可**妹的舞臺，只有這一次。”

我跪下來求他們把證件還給我。

那是我考了三年才等來的機會。

奶奶賣掉小攤給我湊路費時，最盼著的就是我考上這份工作。

可他們只覺得我自私。

第二天，我被反鎖在家里。

奶奶在醫院打來十幾通電話，沒人接。

我砸開窗戶，借鄰居手**給醫院時，搶救室的燈已經滅了。

醫生問我：

“**通知打了一上午，家屬為什么現在才來？”

而我爸**朋友圈里，妹妹正站在聚光燈下。

他們配文：

“幸好沒有讓懂事的姐姐拖后腿。”

我看著那條朋友圈，沒有哭，也沒有打電話質問。

我只是把撕碎的準考證收進包里。

這個家，我再也不回了。

......

護士把***確認單推到我面前，筆尖點在家屬簽字欄。

“老人還有幾項手續要補，直系親屬最好到場。”

我抱緊奶奶留下的布包，指甲掐進粗布邊。

“我是她孫女，我簽不行嗎？”

護士翻了病歷夾，眉頭壓下來。

“你父親和母親是系統里登記的***，**通知也是打給他們的。”

我把碎屏手機按亮，通話記錄里全是未接和撥出失敗。

“他們在考場。”

護士停了一下，把座機轉向我。

“那你繼續打，遺體停放和后續確認不能一直拖。”

我撥給江建國。

鈴聲響了兩下就斷。

一條消息彈出來。

江建國發來一句話。

“江眠，別在**妹復試的時候鬧事！”

我把醫院通知單拍給趙蘭。

照片剛發過去，趙蘭的語音跳出來。

她壓著聲音，**里全是人聲。

“老人年紀大了，誰也攔不住。”

“你先回家等我們，別一趟一趟往考場打電話！”

我捏著手機站在繳費窗口前，窗口里的工作人員敲了敲玻璃。

“喪葬押金還差六百八。”

我打開***布包，把里面卷成一捆的零錢攤在臺面上。

一塊，五塊，十塊，邊角都被磨白。

工作人員清點完，語氣低了點。

“還差三百。”

我從夾層里拿出住宿費。

那是我明天原本要住縣城招待所的錢。

工作人員把收據遞出來。

“節哀，后面還需要家屬確認。”

我把收據塞進布包，才發現布包底下還壓著我的備考筆記。

封皮被摸得發軟，第一頁夾著一張舊公交卡。

公交卡旁邊還有一張紙條。

歪歪扭扭的字擠在格子紙上。

“眠眠一定會當老師。”

我用指腹抹過那行字，紙邊有藥水味。

這張紙條在這里。

那早上從我筆記扉頁里消失的那張，去了哪里？

我翻開筆記。

中間少了幾頁。

面試自我介紹那一章，被人撕得只剩毛邊。

我給江月發消息。

“我的筆記是你拿走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