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衍猛地睜開眼。
胸口劇痛,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攥住心臟,又驟然松開。他大口喘息,眼前是熟悉的玄色帳幔,鎏金鉤子上掛著半舊的平安結——那是他十五歲出征前,母妃親手編的。
可母妃已經死了七年。
蕭衍猛地坐起身,手掌按在床板上,觸感冰涼而真實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,沒有血,沒有那道貫穿掌心的劍傷。他記得那柄劍,記得那個雨夜,記得自己倒在血泊中時,蘇晚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握著短匕,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表情。
是恨?是痛?
他還沒來得及看清,就死了。
而現在,他活過來了。
帳外傳來腳步聲,是小太監福安的聲音:"王爺?您醒了?蘇……蘇姑娘那邊,天沒亮就鬧起來了,說是把藥渣全倒了,正在院子里哭呢。"
蕭衍瞳孔驟縮。
藥渣。下藥。蘇晚。
前世這一天,他被蘇晚下了合歡散,雖未成事,但滿府皆知。蘇晚哭鬧著銷毀證據,聲稱自己是被陷害的,可沒人信她。三天后,林楚楚帶著人證物證跪在他面前,聲淚俱下指認蘇晚毒害王爺。他信了。他親手將蘇晚送進了刑部大牢。
然后呢?
然后他娶了林楚楚,封她為王妃。再然后,朝堂傾軋,邊關告急,他在一場本不該敗的戰役中身負重傷,回京后又被心腹背叛,最終死在那個雨夜。死前他看見蘇晚,那個他厭惡了半輩子的女人,手里握著本該刺向敵人的刀。
她是要救他。
可他到死才明白。
蕭衍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底翻涌的驚濤駭浪已盡數壓下。他掀被下床,聲音穩得不像剛經歷過生死:"蘇晚在哪個院子?"
"回王爺,還在棲云閣。不過她沒哭——"
蕭衍已經大步邁了出去。
棲云閣在王府最偏僻的東角,前世蘇晚被貶去那里住了三年,他一次都沒去看過。此刻天剛蒙蒙亮,東邊的云被晨光染成淺金色,棲云閣的院門虛掩著,里面隱隱傳來說話聲。
蕭衍腳步頓在門外。
他聽見蘇晚的聲音,平靜,清晰,帶著一種他從未在她口中聽過的冷靜:"藥渣在哪兒?"
"回姑娘,奴婢收起來了,按您說的沒動過。"丫鬟春杏的聲音還在發抖,"可是姑娘,那些藥渣留著也沒用啊,要是被人知道您給王爺下……下那種藥,您就完了。"
"我本來就沒完。"蘇晚說,"把藥渣分成三份,一份送太醫院,匿名。一份留著封存,一份送到東街的王記藥鋪,問他們這方子的藥材配伍有沒有問題。記住,不要提王府,不要提我,只說家里有人用了這個方子不舒服,想查查。"
春杏似乎愣住了:"姑娘,您……您不是要銷毀證據嗎?"
"銷毀證據的前提是我真的下了毒。"蘇晚的聲音帶著點哭笑不得的無奈,"可我什么都沒干,這藥是誰給我的,誰教我用的,誰告訴我王爺那晚會去我院子——這串人一個都跑不掉。現在銷毀證據,等于替他們頂罪。你聽明白了?"
"聽、聽明白了。"
"還有,"蘇晚頓了頓,"去查查林楚楚近三天見過什么人,拿了什么東西回府。悄悄地查,別驚動任何人。"
蕭衍站在門外,后背貼著冰冷的院墻,心臟跳得又急又重。
不對。
全不對。
前世這個時候,蘇晚在哭,在鬧,在拼命銷毀一切痕跡。她哭著說是林楚楚給她的方子,說是林楚楚說王爺會喜歡,說是林楚楚——可沒人信她。她的丫鬟春杏嚇得跪在地上發抖,滿院子都是藥味和哭聲。他站在院門口看了一眼,只覺得厭惡,轉身就走了。
而現在,蘇晚沒有哭。她在分藥渣,在安排查證,在點林楚楚的名字。
她在自救。
可前世他為什么沒看見?
蕭衍的手指攥緊了袖口,指甲嵌進掌心。他想推門進去,想當面問清楚,可腿像灌了鉛一樣釘在原地。
就在這時,院門"吱呀"一聲從里面打開了。
春杏端著個托盤出來,迎面撞見蕭衍,差點把托盤扔出去:"王、王爺!"
蕭衍的目光越過她,落在院內。
蘇晚站在石桌旁,手里捏著一小包藥渣,正低頭查看。她穿著素白的寢衣,外面隨便披了件淡青色的褙子,頭發松松綰著,幾縷碎發垂在臉側。晨光從東邊照過來,給她整個人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。
她抬起頭,看見了他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蕭衍看見蘇晚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,隨即恢復平靜。她放下藥渣,不閃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,甚至還笑了一下:"王爺起得真早。來興師問罪的?"
聲音里有種奇異的從容,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,連說辭都準備好了。
蕭衍喉嚨發緊。
前世這時候,蘇晚看見他,是先哭的。她撲上來拽他的袖子,語無倫次地說"王爺你相信我,是林楚楚害我,我沒有給你下藥",哭得滿臉是淚。他嫌惡地甩開她,她跌在地上,額頭磕破了,血混著眼淚流了一臉。
可現在的蘇晚站在三步之外,脊背挺直,眼神清亮,像是在等他出招。
蕭衍沉默了很久。
"藥渣,"他終于開口,聲音啞得自己都陌生,"你送去太醫院?"
蘇晚挑眉:"王爺聽見了?那正好,省得我再解釋一遍。這藥有問題,但下藥的人不是我。給我三天時間,我把證據擺您面前。"
她的語氣篤定,像在談一筆生意。
蕭衍盯著她。
這張臉他太熟悉了,是他前世的妻子,是他厭惡了半輩子、臨終前才看清的女人。可此刻站在晨光里的蘇晚,跟記憶里那個哭鬧不休、莽撞愚蠢的蘇晚,像是兩個人。
到底哪里出了錯?
他還沒開口,身后忽然傳來一個柔柔的聲音:"王爺?您怎么在這兒?"
蕭衍回頭。
林楚楚站在月洞門下,穿著鵝**的襦裙,手里捧著一盅湯,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和關切。她看見蘇晚,腳步頓了一下,隨即露出一個怯怯的笑:"姐姐也在。我聽說姐姐昨晚……不太舒服,特意熬了安神湯送來。王爺您別怪姐姐,她一定不是故意的。"
話里話外,全是在坐實"蘇晚下了藥"。
前世,蕭衍就是被這句話徹底激怒的。他當場斥責蘇晚歹毒,命人把她關進柴房,三天后林楚楚帶著人證物證來"求情",說姐姐只是一時糊涂。他憐惜林楚楚善良大度,越發厭惡蘇晚的惡毒。
可現在,蕭衍看著林楚楚手里的湯盅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林楚楚送安神湯來時,蘇晚已經被關進柴房了。可此刻蘇晚還好端端站在院子里,林楚楚的"安神湯"卻按時出現了。
她是掐著時間來的。
蕭衍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他還沒說話,蘇晚先笑了。她看著林楚楚,語氣漫不經心:"妹妹來得真巧。我這還沒定罪呢,你就來求情了?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料定我跑不掉了。"
林楚楚臉色微變,隨即又恢復柔弱:"姐姐誤會了,我只是擔心你——"
"擔心我,還是擔心藥渣落到太醫院手里?"
林楚楚的手顫了一下,湯盅差點沒端穩。
蕭衍把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太醫院的結果——藥里確實有一味不該有的藥材,那味藥材單獨用沒事,跟另一味合在一起就會引發心脈紊亂,輕則昏迷,重則喪命。當時林楚楚指認蘇晚"蓄意毒害王爺",證據確鑿,蘇晚百口莫辯。
可那味不該有的藥材,是誰加進去的?
蕭衍轉頭看向蘇晚。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楚楚,眼底有鋒芒,但藏得很好。她整個人都像一把剛開了刃的刀,鋒利卻內斂。
這不是他認識的蘇晚。
但也許,這才是真正的蘇晚。
蕭衍深吸一口氣,聲音沉下來:"都別吵了。"
他邁步走進棲云閣,經過林楚楚身邊時,林楚楚下意識伸手想拽他袖子,他側身避開,徑直走到蘇晚面前。
兩人之間隔著一小包藥渣。
"你說三天。"蕭衍低頭看著她,"三天后,證據擺在我面前。如果沒有——"
"如果沒有,我任憑處置。"蘇晚接話接得飛快,甚至還有閑心補了一句,"但如果有了,王爺準備怎么辦?"
蕭衍一愣。
蘇晚微微歪頭:"林妹妹剛才說的那些話,王爺聽見了吧?她可知道得太多了。我昨天才被人下的套,她今天一早就來求情。王爺不覺得這時間卡的很有意思嗎?"
蕭衍沉默片刻,轉身看向林楚楚。
林楚楚臉色已經白了:"王爺,我沒有——我只是擔心姐姐——"
"你也查。"蕭衍打斷她,聲音冷得像冰,"本王要真相。"
林楚楚猛地抬頭,對上蕭衍的目光,心頭一跳。蕭衍看她的眼神,跟從前不一樣了。從前他看她,總帶著幾分憐惜和耐心,可此刻那雙眼睛里只有審視,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林楚楚攥緊了湯盅,低下頭:"是,王爺。"
蕭衍沒再看她,重新轉向蘇晚。蘇晚已經低頭去整理那包藥渣了,手指纖長,動作利落,完全沒有看他的意思。
"蘇晚。"
"嗯?"
"你——"蕭衍想問"你到底是誰"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頓了頓,改口道,"太醫院那邊,我讓人關照一下。三天之內,沒人能動你的東西。"
蘇晚抬頭看了他一眼,有些意外,隨即笑了笑:"多謝王爺。"
那笑容很淡,很客氣,像是在謝一個不太熟的合作方。
蕭衍轉身離開棲云閣,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。走出月洞門的時候,他回頭看了一眼,蘇晚已經坐回石桌旁,跟春杏說著什么,手指在桌面上比劃,像是在畫時間線。
晨光落在她身上,淡青色的褙子被風吹起一角。
蕭衍想起前世那個雨夜。她握著短匕站在他面前,渾身是血——不是她的血,是敵人的。她殺了兩名刺客,自己中了三刀,卻還撐著最后一口氣,想把他從死人堆里拖出來。
他當時已經快看不清了,只記得她哭了。她一邊拖他一邊哭,罵他"你這個蠢貨被人賣了還數錢",罵完又哄他"別睡,蕭衍你看著我,我帶你回家"。
那是他第一次聽她用那種語氣跟他說話。沒有恨,沒有怨,只有急和痛。
可他沒能跟她回家。
蕭衍閉了閉眼,攥緊拳頭。
這一次,他不會再信錯人了。
棲云閣內,蘇晚放下藥渣,長長呼出一口氣。
春杏緊張地看著她:"姑娘,王爺他……他信了嗎?"
"信不信的不重要。"蘇晚揉了揉眉心,"只要他不現在就把我扔進大牢,就還有機會。"
她低頭看著石桌上那包藥渣,腦子里飛快地轉著。穿書過來才半天,原主留下的爛攤子比她想象的還大。下藥未遂、得罪王爺、還有個白蓮花表妹在背后捅刀,這開局難度簡直是地獄級。
但沒關系。
蘇晚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前浮現一行半透明的藍色小字:
知識變現系統加載完成。宿主:蘇晚。當前狀態:絕境求生。新手任務:在三天內洗清下毒嫌疑。任務獎勵:隨機抽取一項現代技能。
她默默在心里問:"系統,我現在有什么可以用的?"
檢測到宿主當前急需信息整合能力,系統臨時開放新手禮包:信息梳理模塊。宿主可用該模塊快速分析現有線索,生成時間線推演。是否使用?
蘇晚嘴角微微翹起:"用。"
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張虛擬的網格圖,上面自動填充了她剛才收集到的信息。時間、人物、物品、地點,所有碎片被快速歸類、連線、標注疑點。
蘇晚看了片刻,輕輕"嗯"了一聲。
"果然有問題。"她指尖點在其中一個節點上,"林楚楚給原主方子是在三天前,教她使用是在兩天前,暗示她王爺那晚會來棲云閣是在一天前。然后昨晚藥出了問題,今天一早她就來送安神湯。這時間線也太緊湊了。"
春杏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么,但看她表情篤定,莫名也安了心:"姑娘,那咱們現在怎么辦?"
蘇晚把藥渣仔細包好遞給她:"先把這三份送出去。太醫院那份匿名,藥鋪那份說是百姓,自己留的那份封好藏在衣柜夾層里。然后——"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虛擬網格里"林楚楚近三日行蹤"那條線上。
"去找王媽媽。"她說,"林楚楚三天前出過一趟府,去見了一個叫李三的人。問清楚李三是誰,做什么的,林楚楚給了他什么東西。"
春杏愣了:"姑娘怎么知道林姑娘見過李三?"
蘇晚一笑,沒解釋。
系統給她梳理信息的時候,自動抓取了一個關鍵碎片:原主記憶里,三天前的傍晚,她無意中看見林楚楚的貼身丫鬟翠兒從后門溜進來,懷里揣著個鼓鼓囊囊的荷包。那荷包的邊角露出一截藥鋪的封簽,封簽上印著"李記"兩個字。
李記藥鋪。
跟藥渣里那味不該有的藥材,是同一家鋪子出來的。
蘇晚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藥渣碎末。
"三天。"她輕聲說,"夠了。"
小說簡介
現代言情《穿書后,我靠知識暴擊了重生王爺》,男女主角分別是蘇晚蕭衍,作者“丹苑的稀神探女”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蕭衍猛地睜開眼。胸口劇痛,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攥住心臟,又驟然松開。他大口喘息,眼前是熟悉的玄色帳幔,鎏金鉤子上掛著半舊的平安結——那是他十五歲出征前,母妃親手編的。可母妃已經死了七年。蕭衍猛地坐起身,手掌按在床板上,觸感冰涼而真實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,沒有血,沒有那道貫穿掌心的劍傷。他記得那柄劍,記得那個雨夜,記得自己倒在血泊中時,蘇晚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握著短匕,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表情。是恨?是痛?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