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醒過來的時候，腦袋里像被人灌了一桶漿糊。
他撐著床板坐起身，入目是一間破舊的木屋，墻角結著蛛網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。窗紙上破了個洞，漏進來幾縷灰蒙蒙的天光。
“這是哪兒？”
話剛出口，一股陌生的記憶猛地涌進腦海，撞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林澈，十八歲，赤曜天青云城林家庶子。三年前被測出靈根資質下等，修煉至今仍是煉體一層，是整個青云城公認的廢物。
而今天是——
“砰！”
房門被人一腳踢開。
一個身穿翠綠衣裙的丫鬟站在門口，下巴抬得老高，眼神里滿是嫌棄：“林澈，小姐讓你去前廳，快點，別讓小姐等著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，像是多待一秒都會臟了她的鞋。
林澈揉了揉額頭，消化著腦中的信息。
穿越了。
原主的未婚妻柳如煙，青云城四大家族之一柳家的嫡女，資質上等，十五歲便已踏入煉體九層，距離凝氣境只差一步。這樣一個天之驕女，當年是林家老爺子在世時定下的娃娃親。
現在老爺子死了三年，這門親事就成了笑話。
林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瘦得像兩根干柴，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。就這副身板，別說修仙，怕是連只雞都打不過。
他嘆了口氣，起身套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長衫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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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廳里已經站滿了人。
林家如今是大伯林正堂當家，此刻正坐在主位上，面色陰沉。旁邊坐著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人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柳家的人。
廳中央站著一個少女，紅衣似火，容顏精致，周身隱隱有靈氣流轉。她聽見腳步聲，回過頭來，目光落在林澈身上，像是在打量一件不想要的舊物。
“來了。”柳如煙語氣平淡，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，隨手扔在林澈腳下。
“林澈，這是退婚書。”
“你我之間的婚約，今日作廢。”
話音落下，廳內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笑。
那些林家旁系子弟們，一個個幸災樂禍地看著他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。
林澈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腳邊那卷帛書，沒有說話。
“怎么？嫌不夠？”柳如煙身后的丫鬟尖聲道，“小姐肯親自來，已經是給你天大的面子了。你一個煉體一層的廢物，拿什么配我們家小姐？”
“就是，三年了還在煉體一層，換頭豬都該進階了。”
“林家怎么出了這么個東西。”
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過來。
林澈深吸一口氣，彎腰撿起那卷帛書，展開看了一眼。上面寫著退婚緣由：資質低劣，不堪匹配，女方提出退婚，男方不得糾纏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柳如煙。
“可以。”
兩個字，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退婚的廢物。
柳如煙眉頭微微一皺，似乎沒料到他這么干脆。
“不過。”林澈話鋒一轉，“退婚可以，賠償是不是該算算？”
滿廳皆靜。
連主位上的林正堂都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賠償？”柳如煙的丫鬟尖笑起來，“你一個廢物，也配要賠償？”
林澈沒有理她，直視柳如煙：“當年定親時，柳家收了林家三株百年赤靈芝作為聘禮。既然退婚是你們提的，聘禮是不是該退回來？”
他不卑不亢，語氣像是在談一筆買賣。
柳如煙愣了一下，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她本以為這個廢物會跪地求她，或者惱羞成怒放狠話——無論是哪種反應，都足夠讓她以居高臨下的姿態(tài)離開。
但這個人，在跟她算賬。
“給他。”柳如煙抬手，身后一名仆從將一個木盒遞了過來。
“三株百年份的赤靈芝，折價三千靈石。”柳如煙將木盒扔過去，“夠了嗎？”
林澈接過木盒，掂了掂，點頭：“夠了。”
然后他拿起那卷帛書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將退婚書撕成兩半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丫鬟怒喝。
“退婚是你們提的，我同意了。但退婚書的措辭，我不認可。”林澈將碎片扔在地上，“不是你們退我，是我林澈，不娶了。”
他說完轉身就走，留下一廳面面相覷的人。
柳如煙看著他的背影，第一次覺得這個廢物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。但她很快收起了這個念頭——一個煉體一層的廢物，不值得她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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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那間破屋，林澈靠著門板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手里攥著那個木盒，三千靈石。在這個世界，靈石就是硬通貨，足夠普通人過一輩子。
“先活下去，再想別的。”
他把木盒塞進懷里，剛要躺下，腦海中突然炸開一道冰冷的聲音。
情緒收集系統(tǒng)已激活
檢測到宿主第一次主動掌控局面，系統(tǒng)綁定完成
新手禮包發(fā)放中……
林澈猛地瞪大眼睛，看著眼前憑空浮現的淡藍色光幕。
當前收集情緒：輕蔑×47、嘲諷×32、意外×9
累計情緒值：88點
可兌換物品列表
1. 基礎吐納術·改（理性推演版）——50情緒值
2. 淬體丹×3——30情緒值
3. 隨機功法碎片——100情緒值
林澈盯著那行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剛才前廳里那些人的輕蔑和嘲諷，全都被收集了。
他忍不住笑了。
在這個人人把他當廢物踩的世界，他的金手指，竟然是別人對他的惡意。
“情緒收集系統(tǒng)……”林澈喃喃念著，眼中閃過一絲光芒。
他毫不猶豫，點向第一個選項。
兌換成功：基礎吐納術·改（理性推演版）
是否立即學習？
“學習。”
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，像有人把一盆溫水從頭頂澆下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發(fā)顫。他的呼吸不自覺地調整，按照某種精密的節(jié)奏運轉。
這跟他記憶中“原版”的基礎吐納術完全不同。原版只有籠統(tǒng)的口訣，靠悟性自行領悟。而系統(tǒng)給的版本，像是一份被拆解到每一個呼吸節(jié)點、每一處靈力流向的精密說明書。
一刻鐘后，林澈睜開眼睛。
煉體二層。
就這么一會兒工夫，他突破了困住原主三年的瓶頸。
林澈攥緊拳頭，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，低聲道：“柳如煙，多謝你的輕蔑。”
他站起身，推開那扇破舊的窗戶。
灰蒙蒙的天空下，青云城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。遠處有飛劍掠過頭頂，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尾跡。
這個世界很大，大到他以前從來不敢想。
但現在——
“該認真活一次了。”
章末
已解鎖情緒詞條：輕蔑
輕蔑，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俯視。它令人憤怒，卻也讓人清醒。你可以用它強化力量，也可以將它種在心里，等有一天連本帶利還給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