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大得像是天漏了。
林越趴在收銀臺上，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，屏幕上是某站的美食視頻，up主正在用噴槍烤一塊和牛，滋滋冒油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抬頭看了一眼門外，瓢潑大雨砸在卷簾門上，嘩啦啦響成一片，街面上的積水已經漫過了人行道的臺階。
"這鬼天氣。"他嘟囔了一句，拿起旁邊的保溫杯喝了口茶。茶葉是十塊錢一兩的炒青，喝著有點澀，但提神。
晚上九點四十，按往常這個點，街上還有些散步的、買煙的、來取快遞的。但今天這場暴雨從下午六點開始下，就沒停過，這會兒街上連鬼影子都沒有一個。
林越的越哥便利店開在城南的老居民區樓下，六十平米的店面，前面是貨架，后面隔了個小倉庫兼臥室。他今年二十八，接手這家店五年了。大專畢業之后在廠里干了兩年，受不了流水線的枯燥，剛好**媽留下的這套臨街鋪子空著，他就開了這家超市。
發不了大財，但餓不死。每個月刨去成本，能落個五六千，比上班自由點，就是熬人，全年無休，每天早上七點開門，晚上十點關門，過年都得守著。
再熬半小時，關門睡覺。他打了個哈欠，把手機按滅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。
就在這時，外面突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閃電那種遠遠的亮，是整個世界瞬間慘白，像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點了個閃光彈。林越下意識瞇起眼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聽見咔嚓一聲巨響，不是打雷，是那種東西被劈碎的聲音，近得就在耳邊。
然后是嗡的一聲，他感覺頭皮一麻，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扎了進來。
操！
林越只來得及罵一個字，就看見收銀臺旁邊的配電箱爆出一團藍色的火花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那玩意兒上個月就出過毛病，他圖便宜沒換整個箱子，只換了個漏保。
藍色的火花順著電線躥上了天花板，日光燈管砰地炸了一根，店里瞬間陷入黑暗。緊接著，第二道雷劈了下來，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，一道紫色的閃電像是一條巨龍，直直地砸在了店門口的招牌上。
發光字招牌連一秒鐘都沒撐住，直接爆成了碎片。
林越聞到了焦糊味。他下意識往后退，撞翻了收銀臺旁邊的貨架，幾包方便面嘩啦啦掉下來。他想去拿滅火器，但腳像是灌了鉛，渾身發麻，不是嚇的，是真的麻，電流在地上亂竄，他穿著拖鞋的腳能感覺到那股**。
******
他連滾帶爬地往后倉跑，想把總閘拉了。但就在他手剛碰到后倉門的門框時，第三道雷落了下來。
這次沒有聲音。
或者說，聲音太大了，他反而聽不見了。林越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后襲來，像是被一輛卡車撞了個正著，整個人飛了起來。他眼前一黑，意識像是被一只手攥住，猛地拽進了深淵。
最后一個念頭是：我沒欠電費啊。
……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林越是被冷醒的。
不是空調那種冷，是陰濕的、帶著泥土味的冷氣，從四面八方往骨頭縫里鉆。他打了個寒顫，猛地睜開眼。
入目是一片昏暗。
他愣了幾秒鐘，記憶才慢慢回籠，暴雨、閃電、配電箱、雷劈。他動了動手指，能動。動了動腳趾，也能動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臉，還在。摸了摸身上，T恤短褲拖鞋，都在。
"我沒死？"
他撐著地面坐起來，腦袋嗡嗡的，像是宿醉了三天三夜。環顧四周，他愣住了。
他還在自己的超市里。
貨架還在，收銀臺還在，掉在地上的方便面還在，甚至連那盞炸了的日光燈都還掛在天花板上，只是黑著。但，
超市的門不見了。
不是門被劈壞了，是根本沒有門。原本應該是玻璃門和卷簾門的位置，變成了一堵灰白色的墻，像是石頭砌的，表面粗糙，還長著青苔。
林越僵住了。
他慢慢站起來，踉蹌著走過去，伸手摸了摸那堵墻。冰涼、堅硬、潮濕，是真的石頭。他用力敲了敲，發出沉悶的咚咚聲，不是空心的。
"……什么情況？"
他猛地轉頭，看向窗戶。超市原本有兩扇臨街的大玻璃窗，現在也沒了，變成了同樣的石墻。整個超市像是被一只大手從原來的位置摳了出來，塞進了一個石頭殼子里。
不對。
林越抬頭看向天花板。天花板還是原來的礦棉板吊頂，日光燈管還在，但沒亮。他又看向地面，還是原來的白色地磚，有些地方還沾著他剛才帶進來的泥水。
只有墻變了。不，不只是墻。他跑到后倉，后倉的小窗戶也變成了石墻，但后倉的貨架、他的折疊床、堆滿貨物的角落，都還在。
"穿越了？"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林越自己都覺得荒唐。他是個看網絡小說的，穿越文他看過不少，但那都是小說啊。他一個開超市的，既不是特種兵也不是醫生，連大學都沒正經讀過，穿越了能干嗎？
等等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，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。手背上沒有什么系統印記，干干凈凈。"他又看了看右手，也沒有。"系統？"他試探著喊了一聲，"老爺爺？戒指？"
沒人理他。
店里靜悄悄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。林越感覺后背開始冒冷汗。他沖到那堵石墻前，用拳頭砸，用腳踹，石頭紋絲不動，反倒是他的手疼得不行。
"有人嗎！"他扯著嗓子喊，"外面有人嗎！"
聲音撞在石墻上，反彈回來，甕聲甕氣的。沒有人回答。
林越靠在墻上，慢慢滑坐下來。他的心跳得很快，咚咚咚的，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他強迫自己深呼吸，別怕，別怕，先搞清楚狀況。
他是被雷劈了，然后出現在這里。超市還在，但四周變成了石墻。這說明什么？說明他和超市一起被弄走了。弄到哪兒了？不知道。
先看看有什么。
林越站起來，開始清點。他先走到收銀臺旁邊，按了按電燈開關，沒反應，跳閘了？不對，總閘在后倉。他走到后倉，看了一眼配電箱。配電箱還在，閘刀是合上的，但沒有電。他試著拉下來再推上去，還是沒電。
斷網斷電，這是肯定的。他掏出手機，黑屏，開不了機，按什么都沒反應。可能是被雷劈壞了。
行吧。他苦笑了一聲，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然后他開始清點貨物。這是他的職業習慣，每天打烊前都要盤貨，現在更是救命的事。
食品區：方便面大概還有三十箱，紅燒牛肉味居多，少量老壇酸菜和藤椒口味。火腿腸兩箱，袋裝零食（薯片、餅干、瓜子）若干，大概能裝滿兩個貨架。礦泉水二十箱，可樂雪碧之類的碳酸飲料十來箱，還有幾箱功能飲料。
日用品區：鹽，這個多，他上個月剛進的貨，五十袋，每袋四百克。糖，白糖三十斤，紅糖十斤。醬油醋各半箱，食用油兩桶。打火機，一整盒兩百個，是那種一塊錢一個的塑料打火機。蠟燭，一百根，粗的那種，停電的時候賣的。肥皂、洗衣粉、牙膏牙刷、毛巾、衛生紙，這些日用百貨都有一些，但量不算大。
五金區：這是他店里的附帶生意，老居民區嘛，總有人要買個釘子螺絲什么的。螺絲刀套裝、扳手、錘子、鉗子各幾套，鐵釘鐵絲若干，手電筒五個，電池一盒（五號七號各半），還有兩把工兵鏟，這是去年進的，本來想夏天去露營，結果沒去成，一直扔在貨架上。
藥品區：這個是他店里比較全的。因為附近有個診所關門了，他就申請了個乙類非處方藥的銷售資質。感冒藥、感冒靈、退燒藥（布洛芬）、腸胃藥、胃藥、消炎藥（阿莫西林）、創可貼一大盒、碘伏、酒精、紗布、醫用膠帶，還有幾盒藿香正氣水。
后倉里還有些雜七雜八的：幾箱瓶裝白酒，幾箱啤酒，兩袋大米（五十斤裝），一袋面粉，一些干貨（**香菇腐竹），還有他自己的換洗衣物、被子、洗漱用品。這些是他穿越前自帶的私貨，系統不管，隨手就能用，但用完就沒了，不補貨。
林越盤完貨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點。吃的喝的用的，省著點，撐個兩三個月沒問題。但問題是，他總不能在這石頭盒子里待一輩子吧？
他順手想從五金區拿個手電筒照明，手剛碰**架，一股微弱的阻力彈了回來。手電筒還在原位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固定住了。他又試了試螺絲刀、釘子、藥盒，全都一樣，看得見，摸不著。
只有鹽、打火機和蠟燭能動。
行吧。林越嘆了口氣。至少這三樣夠用了。
等等。
他突然發現，自己剛才在清點貨物的時候，視線里偶爾會閃過一些奇怪的東西。不是幻覺，是像是……游戲界面那種半透明的文字？
他集中注意力看向那堆方便面。
貨架上擺著紅燒牛肉面（袋裝）。
庫存144包。
售價1能量點/包。
還沒解鎖。
林越："……"
他又看向食鹽。
貨架上擺著加碘食用鹽（400g）。
庫存50袋。
售價0.5能量點/袋。
已經解鎖。
"系統。"他這次沒有喊出聲，而是在心里默念。
一個半透明的界面突然彈了出來，就浮在他眼前半米的位置，淡藍色的光暈，像是科幻電影里的全息投影。
萬界連鎖超市系統 v1.0
宿主：林越。
等級：Lv.0（初始狀態）。
能量點：0。
超市面積：100㎡（營業區80㎡+倉儲區20㎡）。
還沒解鎖任何商品分類。
已經解鎖的商品有：加碘食用鹽、打火機、蠟燭（新手福利）。
當前沒有系統任務。
系統說明：歡迎使用萬界連鎖超市系統。本系統致力于在諸天萬界發展連鎖超市，為宿主提供穿越、經營、升級一站式服務。請宿主盡快開啟營業，賺取能量點，解鎖更多商品，擴大超市規模。
林越盯著那個界面看了足足有一分鐘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戳了戳那個萬界連鎖超市系統的字樣。手指穿了過去，沒有實體感，但界面隨著他的觸碰晃了晃。
真的是系統……
他深吸一口氣，又吐出來。再吸一口，再吐出來。
行吧。穿越了，有系統，還是個超市系統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拖鞋和大褲衩，又看了看滿貨架的方便面和食鹽。
別人穿越帶的是神器、功法、老爺爺，他帶的是一整家超市。
說不上好，但也說不上壞。至少……他不會**。
"先搞清楚這是哪兒吧。"林越自言自語。他走到那堵石墻前，又仔細看了看。系統界面里沒有開門的按鈕，他試著在心里默念"開門"，石墻沒反應。
他又試著推了推，石墻紋絲不動。
等等。他看向系統界面里那行超市面積：100㎡。如果這是個超市，那超市總得有個門吧？他沿著石墻慢慢走，手指在粗糙的石壁上摸索。走到原本是店門的位置時，他摸到了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縫隙。
他用力一推。
轟隆隆
石墻竟然向兩邊分開了，像是自動門一樣，只是聲音沉悶得像是磨盤在轉動。門外的光線涌了進來，不是城市的燈光，是那種自然光，帶著草木的氣息。
林越瞇起眼，等適應了光線之后，才慢慢探出頭去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門外是山。
連綿起伏的青山，郁郁蔥蔥的樹木，一條泥土路從門口蜿蜒著伸向遠方，路邊是齊腰深的野草。空氣清新得不像話，帶著雨后的泥土味和植物的清香，深吸一口，肺里都是涼的。
沒有街道，沒有樓房，沒有電線桿，沒有任何現代文明的痕跡。
天空是淡藍色的，幾朵白云飄著，遠處有鳥在叫。
林越站在門口，看了很久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超市，從外面看，這就是一座用石頭壘起來的小房子，灰撲撲的，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但又像是本來就在這里。門上沒有招牌，窗戶也沒有，就是一座石頭小屋。
"行吧。"他說，"至少不是在海里。"
他沒有貿然出去。他現在穿著拖鞋短褲，身無分文（***在這兒肯定沒用），外面是什么情況完全不知道。他退回超市，找了雙運動鞋換上，這是他平時留著換腳的，又找了件長袖外套套上，拿了一把工兵鏟，揣了個打火機和一包鹽，又拿了兩瓶礦泉水和幾包方便面塞在一個背包里。
想了想，他又把那把最長的水果刀揣在了腰后面。
準備出門的時候，他看了一眼系統界面。能量點還是0，已解鎖商品還是那三樣。他注意到已解鎖商品分類：無下面有個小小的加號，點了一下，彈出一個列表：
可以解鎖的商品分類有：
1. 食品區（基礎）：100能量點。
2. 日用品區（基礎）：80能量點。
3. 藥品區（基礎）：200能量點。
4. 五金區（基礎）：150能量點。
解鎖商品分類才能解鎖該分類下的具體商品。而他現在只有鹽、打火機、蠟燭是新手福利解鎖的，其他所有東西都顯示未解鎖。
未解鎖是什么意思？他試著拿了一包方便面，撕開包裝，撕不開。不是他力氣小，是那包方便面像是被什么東西固定住了，他用盡全力，包裝袋紋絲不動。
懂了。林越點點頭。沒解鎖的東西，他自己都用不了。這系統還挺絕，防止他白嫖。
不過鹽、打火機、蠟燭這三樣已經解鎖了，他能用。他試了試，鹽袋可以打開，打火機也能打著火。
先活下去。他把背包甩到肩上，握緊工兵鏟，邁出了超市的門。
門外的泥土路被雨水泡得松軟，踩上去一腳泥。林越沿著路往遠處走，走了大概十幾分鐘，轉過一個山坳，遠處出現了炊煙。
有人家。
他停下腳步，躲在一棵樹后面觀察了一會兒。炊煙的方向看起來像是個鎮子，或者村子。他能隱約看到一些屋頂，灰黑色的瓦，土**的墻。
沒有煙囪，是那種屋頂上冒出來的煙。
"古代？"林越皺起眉。也有可能是哪個偏遠山區？但這也太偏了，連電線桿都沒有。他又看了看遠處的房子，那些房子的樣式……不像現代農村的小樓，像是他在電視劇里見過的古代民居。
他沒有直接進鎮。他現在這身打扮，T恤、運動褲、運動鞋，在這個地方肯定扎眼。他退回超市，翻箱倒柜找了找，沒有古裝。他最老氣的衣服就是一件深色的夾克，換上之后看起來稍微正常點，但還是不對。
算了，先接觸看看。林越咬咬牙。他總不能一直在山里躲著。
他又沿著路往炊煙的方向走。這次走得近了些，能聽到人聲了，還有狗叫。他看到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挑著擔子從路上走過，頭上裹著頭巾，皮膚黝黑。
林越的心沉了下去。
真的是古代。或者說，是一個類似古代的地方。
那漢子沒看到他，挑著擔子走遠了。林越蹲在草叢里，思考了很久。他現在面臨幾個問題：第一，語言通不通？系統剛才顯示的是中文，但這里的人說什么話他不知道。第二，身份問題，他一個來歷不明的人，怎么在這兒立足？第三，安全問題，這世道看著就不太平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鹽和打火機。
鹽。古代鹽鐵官營，鹽是硬通貨，而且很貴。打火機……火折子在這個時代應該是主流，打火機可比火折子好用多了。
這兩樣東西，應該能幫他換到第一桶金。
但他不打算現在就去鎮上。天快黑了，他一個外鄉人，夜里在古代鎮子上亂晃，不是找死嗎。他退回超市，把門關上，石墻轟隆隆地合上，把外面的世界隔絕開。
超市里很安全。這是他的地盤。
他找了找，蠟燭是解鎖的，可以用。他點了一根，固定在收銀臺上。昏黃的燭光搖曳，照亮了熟悉的貨架。林越坐在折疊床上，啃著一包方便面，不對，方便面沒解鎖，他撕不開。
……
他看著那包撕不開的紅燒牛肉面，沉默了。
然后他想起后倉里有他自己吃的米和面，那些是他的私人物品，不是商品？他試了試，米袋可以打開。他找了個小鍋，后倉里有個電磁爐和小鍋，但是沒電。
**。
林越嘆了口氣，在五金區翻了翻，找到一個小炭爐，這是他去年冬天進貨的時候進的，打算自己煮茶用，沒用過。炭也有，一箱子機制炭。打火機是解鎖的，可以點炭。
他折騰了半個多小時，終于把炭爐生著了。燒了一鍋水，煮了點白米飯，就著兩根火腿腸，等等，火腿腸也沒解鎖，撕不開。
……
最后他就著鹽，吃了一碗白米飯。
沒菜，沒油，就是白米飯撒了點鹽。但他餓壞了，竟然覺得還挺香。
吃完飯，他坐在收銀臺后面，看著跳動的燭光，開始規劃。
第一，明天去鎮上，看看情況，用鹽換點錢或者物資。
第二，搞清楚這是什么地方，什么朝代，什么世道。
第三，賺能量點，解鎖更多商品。食品區100點，日用品80點，先把食品區解鎖了，至少能吃上方便面。
**，招人。他一個人看不了這么大的店，而且他需要本地人幫他了解情況。
他把工兵鏟放在手邊，又檢查了一下門，石墻嚴嚴實實的，推都推不動，安全感倒是夠。
系統，他在心里問，"晚上有人來砸門怎么辦？"
超市營業時間外，超市處于絕對防御狀態，任何外力無法破壞。營業時間內，宿主可自行設置防御等級。
"營業時間？"
默認營業時間：辰時開門，酉時關門（早7點-晚7點）。宿主可自行調整，但每日營業時間不得少于四個時辰。歇業期間系統將自動補充已解鎖商品庫存至日供貨上限。
林越愣了一下。"補充庫存？"
已解鎖商品每日歇業后自動補貨至日供貨上限。初始日供貨上限為該商品初始庫存量。宿主可消耗能量點升級倉儲等級，提升日供貨上限。
林越眨了眨眼。
也就是說，鹽今天賣了多少，晚上關了門，明天又變回五十袋。打火機賣完了，明天又是兩百個。只要解鎖了，貨就賣不完，但每天有上限，不是無限往外搬。
他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。至少不用擔心東西賣完了就沒了。
但他很快又想到另一層：每天有上限，意味著如果某種貨特別搶手，一天賣斷了，就得等明天。這反而能做文章，物以稀為貴，限量供應有時候比敞開賣更賺錢。
有點意思。林越摸了摸下巴。
他吹滅蠟燭，躺在折疊床上。外面有蟲鳴，還有遠處不知名的鳥叫，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。沒有汽車聲，沒有廣場舞音樂，沒有鄰居吵架的聲音。
安靜得不像話。
林越盯著漆黑的天花板，很久都沒睡著。
他想他那家小超市了。雖然破，雖然賺不到大錢，但那是他的家。他想街口的早餐攤，想樓下的張阿姨，想手機里那些沒看完的視頻。
但他也知道，回不去了。
"操。"他罵了一聲，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裹緊。
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