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九城，一九四九年。
沈清川睜眼的時候，嘴里灌進來一股涼水。
他咳了兩聲，眼皮子撐開條縫，看見一張小圓臉湊在跟前。
“哥！他醒了！他醒了！”
那丫頭穿著碎花襖子，扎倆小辮，蹦跶得像只麻雀。
看年紀也就三四歲，笑得露出豁牙。
旁邊站著的半大小子，頂多十三四，瘦得顴骨都突出來。
他手里端著個粗碗，碗底還剩點水星子。
“真活了？”
那小子撓撓頭，蹲下身又瞅了沈清川兩眼。
“剛才跟死了沒區別，一碗水就給灌回來了？”
沈清川沒力氣搭話，胸口火燒火燎的，喉嚨像塞了團砂紙。
他動動嘴唇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小丫頭扯扯她哥的袖子：“哥，他是不是還要喝水？”
“你閉嘴。”
何雨柱把碗往地上一擱，“雨水，回屋去。
這人來路不明，少摻和。”
“可是他都快死了！”
“快死的人多了去了，咱管得過來嗎？”
何雨柱皺眉，“這年頭外面亂，誰知道他是干什么的？萬一是個特務呢？萬一是個資本家逃出來的呢？”
他說著就去拉妹妹的手。
何雨水掙了兩下沒掙開，回頭又看一眼躺地上那人，聲音帶上了哭腔：“可他真的好可憐……”
“可憐也不能亂管！”
“哥！”
何雨水跺腳，“你要是不管，他就真死了！”
何雨柱站住了。
他盯著自家妹妹那張急得快哭的臉，嘆口氣，松開手。
“行行行，我服了你了。”
他回身走到沈清川跟前，彎腰探了探鼻息。
還有氣。
呼吸不算弱。
“還活著。”
何雨柱嘟囔一句，扭頭沖何雨水擺手，“去，舀碗水出來。
我把他拖墻根底下，看他能不能緩過來。”
何雨水應了一聲，撒腿就往院子里跑。
沒一會兒，她端著個碗出來，水沿路灑了一半。
“哥！給你！”
何雨柱接過來，一手托起沈清川的后腦勺，把碗沿貼在他嘴唇上，慢慢往里倒。
水順著嘴角流進去。
沈清川的喉結動了動。
然后他猛地咳了一聲，眼皮掀開條縫，目光落在何雨柱兄妹倆臉上。
那眼神不對勁。
不像個快**的人該有的樣。
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，還沒等他說什么，沈清川眼一閉，腦袋一歪，又昏了過去。
何雨水急了：“他怎么又暈了？！”
何雨柱沒吭聲。
他看著沈清川那張灰撲撲的臉，總覺得哪里不對。
可又說不上來。
“哎，這人怎么又暈過去了？”
何雨水嚇了一跳，手都抖了。
這時候，年輕乞丐腦子里正涌進一大堆陌生的記憶。
那些記憶像是活的一樣，跟他原本的想法攪在一起，沒過多久就徹底混成了一團。
大概過了幾分鐘。
這股動靜才算消停。
躺著的年輕人現在腦子里亂成一鍋粥。
沒別的，他穿了。
穿到了1949年的京城。
這具身體的原主叫沈清川，家住四合院，是老沈家的兒子。
四十年代初，**帶他去南洋討生活，結果死在了外面。
他一路要飯，好不容易才摸回京城。
今天早上他找到四合院，餓得實在撐不住，一頭栽倒在門口。
差點咽氣的時候，被現在的他給占了身子。
他原來是個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，正在宿舍看四合院的小說。
誰想到一覺醒來，人就到了這地方，還成了京城里的窮小子。
這變故讓他哭笑不得。
可事情都這樣了，他也只能認命。
他重新睜開眼睛。
何雨柱拉著何雨水的手，正盯著他看。
見他醒了，何雨柱松了口氣。
“小子，你是哪來的？逃難到京城？”
何雨柱開口問他。
年輕人沒急著回答，先看了看何雨柱，又瞅了瞅旁邊的小女孩。
腦子一轉，他脫口而出。
“你是不是叫何雨柱？這小丫頭叫何雨水？你們爹是叫何大清？”
何雨水瞪大了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何雨柱也愣了，這人頭一回見，不光知道他們兄妹的名字，連**叫什么都門兒清。
莫非這小子認識他們？
“我叫沈清川，就是這四合院里老沈家的。”
年輕人直接報了名字。
“沈清川？”
何雨柱瞇著眼打量了他幾眼，越看越覺得眼熟。
“還真是，看著像。”
“你不是跟**去南洋混了嗎？”
“咋跑回來了？”
何雨柱挺意外。
那時候沈清川走的時候，國內還打得亂七八糟。
何雨柱自己也小，但多少還有點印象。
“別提了，南洋那地方也不好混。
我一路上討飯回來的，差點折在半道上。”
沈清川苦著臉說。
一聽是熟人，何雨柱也就放了心。
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”
四九城總算是消停了，太平日子快到了。
何雨柱眼里閃著光，說這話時嘴角都翹了起來。
沈清川沒接話，只是淡淡彎了下嘴角。
“雨水，叫哥。”
何雨柱拽了拽妹妹的袖子。
“哥。”
何雨水聲音細細的，乖巧得很。
沈清川低頭看這小丫頭一眼，伸手揉了揉她腦袋，點了下頭。
“雨柱，麻煩你送我到老沈家。”
“成嘞！”
何雨柱應得爽快，伸手扶住沈清川胳膊，兩人一塊往院里走。
剛進院門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攔了路。
那人上下打量著沈清川，目光帶著打量。
“雨柱，你家親戚？”
何雨柱瞥他一眼，撇嘴。
“我哪來這種窮親戚，這是老沈家逃荒回來的沈清川。”
“老沈家的？”
眼鏡男皺了下眉，隨即像想起什么，臉上堆起笑來。
“老沈家不是去南洋闖蕩了嗎？”
“怎么這副模樣回來了？”
“老沈人呢？”
話里話外，聽得出幸災樂禍的味兒。
住這院里的人，誰家都不想別人過得好。
暗地里較著勁，攀比心重得很。
瞧見個乞丐樣的人回來，嘴上說著同情，眼里全是看笑話。
沈清川看了這人一眼，不用猜也知道是誰，院里三大爺閻埠貴。
他不打算搭理。
電視劇里這人，勢利眼，還愛占**宜。
沈清川心里門清。
見沈清川不理他，閻埠貴臉沉了沉。
“傻柱，這人真是老沈家的？”
“可別讓外人混進來。”
“這年頭，亂著呢。”
沈清川瞄了他一眼，開口：“你是閻埠貴，閻叔吧？”
閻埠貴聽他這么叫，臉色這才好看了些。
又瞅了沈清川幾眼，笑了起來。
“看來南洋那邊也不好混啊，還不如我在四九城教書。”
現在這年頭，教書是份穩當差事。
錢雖不多，好歹有保障。
這話里的刺，誰都聽得出來。
沈清川沒再多說，沖何雨柱使了個眼色，讓他趕緊把自己帶回老沈家。
閻埠貴眼皮一撩，認出是沈清川，沒攔。
倆人幾步就跨進中院。
易中海正蹲院里拾掇東西，抬頭看見何雨柱領個陌生小子進來，手一停。
“傻柱，這誰？”
何雨柱嘴一撇：“老沈家的，沈清川。”
他對這院子里的人心里有數。
易中海面上和氣，肚子里全是彎彎繞，算盤珠子撥得比他閻埠貴還精。
易中海上下打量沈清川，看這人一身破衣爛衫跟個叫花子似的，嘴角往上提了提。
“老沈家咋混成這樣了？”
以前沈家在院子里日子過得可不差，誰能想到，如今連個要飯的都不如。
要不是新社會了，擱從前，他鐵定不讓這種人留在院里。
不過沈家在這院里有房，他也不至于把人往外轟。
就是個破落戶罷了，犯不上多費心思。
易中海又補了一句：“傻柱，你帶這人回來，別是特務吧？留個心眼。”
沈清川嘴角一勾。
這易中海，給人貼標簽的本事不比閻埠貴差。
但他現在這處境，沒必要跟人頂。
沈清川沒吭聲。
三人接著往后院走。
老沈家的房子在后院靠里，左邊兩間。
何雨柱把人攙到門口，壓低嗓子說：“，這就是你家房子，先湊合住。
里頭的東西，我猜早讓人搬空了。”
傻柱心里門清，只是不往外說破。
沈清川點點頭。
“傻柱，謝了。”
他又轉頭看向旁邊的小丫頭：“雨水，也謝謝你救我。”
何雨水趕緊擺手，聲音清脆：“不用謝，哥哥！”
何雨柱不想多待，扯了扯妹妹的袖子：“走了雨水，回去。”
說完，拉著人就往外走。
幫不了沈清川什么忙，這院子里住的是些什么貨色，他心里有數。
沈清川目送那兄妹倆走遠，伸手推開門。
一股灰撲頭蓋臉砸過來。
霉味直沖鼻梁。
屋子里空空蕩蕩，連塊木板都沒剩下。
窗戶紙倒還糊著，估摸著是因為拆了也沒用，不然早讓人撬走了。
他掃了一圈。
早就料到會是這樣。
可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——
開局就窮成這樣，真夠可以的。
叮！恭喜宿主降臨四九城，綁定系統。
叮！新手大禮包已發放：一座神秘空間，自動悟性提升能力。
沈清川腦子里剛冒出這些機械音，整個人就愣住了。
系統！金手指！
他頓時樂瘋了。
穿越過來這么久，總算等到了傍身的家伙。
有了這東西，在四九城混，心里踏實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