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演武場,人頭攢動。
三年一度的通靈測試,今日開場。
場中央立著一方丈高的測靈石。
石面青灰,泛著溫潤的光。
場邊旗幡獵獵,看臺上擠滿了人。
林家子弟排成長隊,一個接一個將手按上去。
石光亮起,各色斑斕。
人群里便爆出一陣歡呼。
"林岳,引靈境中期,上品獸靈親和。"
唱名的長老聲音洪亮。
林岳昂首走下高臺,下巴微抬。
目光掃過人群,帶了幾分得意。
引靈境中期,上品獸靈親和。
這份資質,放眼整個青陽鎮,也是拔尖的。
"林虎,引靈境初期,中品獸靈親和。"
又是一陣喝彩。
林虎咧著嘴走**,往人群里掃了一眼。
目光落在角落一道瘦削的身影上。
他嗤笑一聲:"廢物,該你了。"
人群哄笑。
那道瘦削身影,正是林墨。
十六歲,林家旁系子弟。
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他慢慢走向測靈石。
全場靜了一瞬。
四下里,是壓低了的竊竊私語。
"這林墨,今年又是無感?"
"聽說蘇家今日要來人退婚。"
"嘖嘖,廢物配天才,本來就是笑話。"
"噓,小聲點,**就在那邊站著呢。"
"怕什么,**就是個干雜活的,能拿我們怎樣?"
"誒,你們說他娘是凡人,生的兒子能有什么出息。"
"血脈不純唄,測一百次也是無感。"
林墨腳步一頓,又繼續往前走。
排在他前面的,是旁系子弟林二柱。
林二柱按上測靈石,石光亮起一截。
長老唱名:"林二柱,感靈境后期,下品獸靈親和。"
林二柱咧嘴笑了,回頭看了林墨一眼。
"林墨哥,手要按穩,想著靈。"
"你要不要試試我這個法子?"
林墨沒接話,只嗯了一聲。
林二柱也不惱,拍拍他肩膀,擠進人群里去了。
林墨走到測靈石前,深吸一口氣。
掌心貼上石面。
手指下的石頭,冷得像冬天的井水。
他閉上眼,努力去感受。
什么都感覺不到。
一絲靈光都沒有。
一息,兩息,三息。
測靈石始終灰撲撲的,像一塊凡鐵。
長老嘆了口氣,提筆蘸墨。
他寫下兩個字:"無感。"
哄笑聲更大了。
有人吹口哨,有人拍手。
林墨收回手,垂在身側。
指尖微微蜷了蜷,又松開。
他轉身,臉上依舊平靜。
他腳步穩穩走下高臺。
"林墨,無感者。"
長老又唱了一遍。
這一遍,比剛才更響。
"年年無感,真是絕了。"
"**怎么受得了。"
人群里,林遠垂下了頭。
那是林墨的父親,林家旁系里最不起眼的一個。
他攥緊了衣角,指節發白。
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"爹,我沒事。"
林墨走到他面前,聲音很輕。
林遠抬起頭,嘴唇動了動。
他最終只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。
"墨兒,是爹沒本事。"
"跟爹沒關系。"
林墨垂下眼,聲音依舊很輕:
"婚約的事,我心里有數。"
林二柱又擠了回來,壓低聲音:
"林墨哥,別往心里去。"
"我叔說了,通靈這回事,有人開竅晚。"
林墨看他一眼:"嗯。"
林二柱撓撓頭,還想再說什么,被同伴一把拉走了。
就在這時,演武場外傳來一陣騷動。
蘇家的管事,帶著兩個仆從,大步走了進來。
蘇家在青陽鎮,是排得上號的人家。
這一代的小姐蘇清鳶,自幼養在林家。
她測出天生的靈體親和。
這份資質,連青陽城的大族都想結親。
而蘇清鳶與林墨,自小訂了娃娃親。
管事站定,展開一卷文書。
他當眾宣讀:"蘇家與林家婚約,即日起作廢。"
滿場嘩然。
"一個無感者,配不上我家小姐。"
管事的聲音不高,字字清晰。
"蘇家主讓我帶句話。"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林墨身上。
"清鳶小姐天生靈體親和,日后是要契約仙靈的人物。"
"你林墨,連最普通的器靈都感知不到。"
管事搖了搖頭。
"這樁親事,還是算了吧。"
人群炸開了。
笑聲,噓聲,看戲的目光,全朝林墨涌來。
"蘇家這手真狠,當眾退婚。"
"狠什么,人家這是給臉。"
"換了我,早就找條地縫鉆進去了。"
"還三年之約,笑死人了。"
"三年后,他還不是個無感者。"
"等等!"
一道聲音從人群外響起。
蘇清鳶臉色煞白,掙開丫鬟的手,往前邁了兩步。
"這婚約……我不同意!"
"小姐。"
丫鬟急忙拉住她,壓低聲音。
"家主定下的事,您就別擰了。"
蘇清鳶咬住嘴唇,看向林墨。
林墨沒有看她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截木頭。
林墨站在場中,被眾人圍觀。
他沒有辯解,也沒有發怒。
他緩緩抬頭,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。
那些嘲諷的臉,憐憫的臉,冷漠的臉。
一張張,都印進眼底。
"婚約,可以退。"
他的聲音不大,卻讓喧鬧的演武場靜了一瞬。
"但今日之辱,我林墨記下了。"
他伸出三根手指,一字一頓:
"三年。三年之后,我會讓你們所有人,收回今天說過的話。"
哄笑聲更大了。
一個無感者,也敢放這種話?
蘇家管事嗤笑一聲,轉身就走。
人群漸漸散去。
沒有人注意到,林墨轉身離去時,袖中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。
人群外,蘇清鳶站在原地。
她望著那道青色的背影,指甲掐進掌心。
丫鬟小心翼翼地喊她:"小姐?"
"……我沒事。"她垂下眼,"回吧。"
"可是小姐,家主說了,讓您以后離林家遠些。"
蘇清鳶沒接話。
她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條遠去的路,轉身走了。
入夜。林家后山,一條偏僻的小徑。
林墨獨自走著。
夜風很涼,吹得衣擺獵獵作響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白天按在測靈石上的那只手。
冷意還留在指尖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"廢物,站住。"
林虎帶著兩個跟班,從樹影里鉆出來。
他滿臉獰笑:"白天挺囂張啊?三年?就你也配?"
林墨沒有回頭:"讓開。"
"讓開?"
林虎大笑:"林岳哥讓我告訴你,離蘇清鳶遠點。"
"你一個旁系廢物,也配惦記蘇家的天才?"
"我跟她沒關系。"
"沒關系?"
林虎步步逼近:"那好,跪下磕三個頭,今天我就放你一馬。"
林墨終于轉過身。
月光下,那張少年的臉很平靜。
平靜得不像話:"我說了,讓開。"
"虎哥,別跟他廢話。"
一個跟班抄起一根木棍,掂了掂。
"廢他一條腿,看他還嘴硬不嘴硬。"
"就是,白天敢放那種大話,今晚就得教他做人。"
"教他做人是林家的事。"
林虎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"咱們只管玩。"
"虎哥,別打死了。"
另一個跟班嘿嘿一笑,"打死了就沒得玩了。"
"行了,辦正事。"
林虎朝禁地方向揚了揚下巴。
"敬酒不吃吃罰酒。"
林虎一揮手。
跟班掄起木棍,劈頭砸下來。
林墨側身避開。
肩膀還是挨了一下,踉蹌著退了兩步。
另一個跟班從背后撲上來,一腳踹在他膝彎。
林墨單膝跪地。
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。
林墨沒有還手。
他抱著頭,蜷著身子,把要害護住。
他不能還手。
旁系子弟打了直系,**在林家,就再也待不下去了。
牙關咬得咯咯響,一聲不吭。
林虎蹲下來,拍了拍他的臉。
"記住,林家姓林的多的是。"
"你這種廢物,死在后山,都沒人給你收尸。"
林墨抬眼看他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恨,也沒有淚。
只是一片死水。
林虎被看得心里發毛,站起來,一腳踩在他背上。
"虎哥,這小子連求饒都不會。"
跟班湊過來,朝林墨身上啐了一口。
"骨頭這么硬,回頭喂了山里的野獸,也是白瞎。"
"硬有屁用。"
林虎冷笑,"他娘是個凡人,生的兒子,能硬到哪去。"
"虎哥,差不多了,再打真要出人命了。"
跟班湊過來,壓低聲音提醒。
"出人命正好。"
林虎又踩了一腳,往禁地方向揚了揚下巴。
"扔井里去,省得麻煩。"
"那地方連靈體都不敢靠近,正好適合你這個廢物!"
幾個人抬起林墨,往林家的禁地走去。
禁地荒了不知多少年。
枯井的井口被雜草蓋住,黑黢黢的,像一張張大的嘴。
"下去吧。"
林墨被推了下去。
身體急速下墜。
黑暗,失重,風聲灌進耳朵。
他咬緊牙關,沒有叫出聲。
他以為自己死定了。
意識一點點模糊。
爹,娘。
對不起。
他想起小時候,娘在燈下縫衣服。
"墨兒,等你哪天能通靈了,娘給你做件新的。"
聲音已經模糊了,針腳卻還記得。
還有爹沉默的背影,和那句"是爹沒本事"。
最后,他砸在什么柔軟的東西上。
鼻尖是枯葉和青苔的氣味。
他掙扎著想爬起來,四肢卻不聽使喚。
眼前一黑,昏了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冰冷。潮濕。陳年的霉味。
他躺在枯葉堆里,像一具**。
黑暗里,一雙蒼老的眼睛,緩緩睜開。
一道沙啞的聲音,在寂靜的井底響起:
"多少年了……終于有人,能看見老夫了。"
小說簡介
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!這里有一本鄭能量001的《契約上古殘靈后,我無敵了》等著你們呢!本書的精彩內容:林家演武場,人頭攢動。三年一度的通靈測試,今日開場。場中央立著一方丈高的測靈石。石面青灰,泛著溫潤的光。場邊旗幡獵獵,看臺上擠滿了人。林家子弟排成長隊,一個接一個將手按上去。石光亮起,各色斑斕。人群里便爆出一陣歡呼。"林岳,引靈境中期,上品獸靈親和。"唱名的長老聲音洪亮。林岳昂首走下高臺,下巴微抬。目光掃過人群,帶了幾分得意。引靈境中期,上品獸靈親和。這份資質,放眼整個青陽鎮,也是拔尖的。"林虎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