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的北風跟刀子似的,卷著碎雪碴子橫掃過山坳,吹得滿山嗚嗚作響,冷得人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意。
大青村入夜就徹底靜了,家家戶戶早早熄了燈火,縮在被窩里避寒,整片村子黑沉沉一片。唯獨村頭王**家的土坯房,還亮著一盞油燈。
昏黃的燈火透過破舊窗紙滲出來,被狂風扯得搖搖晃晃,隨時都要滅一般。屋里壓不住的爭吵怒罵,順著門縫往外飄,在死寂的冬夜里,傳得格外遠。
“哐當——”
一聲脆響驟然炸開。
一只粗瓷大碗狠狠砸在泥地上,瓷片四分五裂,滾燙的米湯潑灑一地,冒著轉瞬即逝的熱氣,眨眼就被臘月的寒氣凍得冰涼。
剛生完孩子三天的林巧兒,本就身子虛得渾身發軟,被這驟然的動靜嚇得渾身一顫,心口驟然揪緊,疼得她呼吸一滯。她撐著冰冷的炕沿想要坐起身,身子虛得脫力,猛地一歪,又重重跌回硬邦邦的土炕之上。
產后的虛乏裹挾著寒意席卷全身,層層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鬢發和衣領,密密麻麻的疼意爬滿四肢百骸。她眼眶瞬間紅透,淚水在眼眶里打轉,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。
炕角緊緊縮著兩個小小的身影,五歲的大丫和三歲的二丫。
姐妹倆瘦小的身子緊緊依偎在一起,肩膀發抖,小手死死攥著彼此的衣角,大氣都不敢喘。
她們早就習慣了***刻薄怒罵,更清楚,家里又要因為剛出生的小妹妹鬧得天翻地覆。自打妹妹落地,奶奶就沒給過一句好話,眼里的嫌棄藏都藏不住。
外屋正中央,王老**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拐棍,滿臉鐵青,一身戾氣。
她斜睨著里屋的方向,嗓音尖利刻薄,半點情面不留:“哭什么哭!還有臉哭?”
“我老王家世代殺豬營生,不求大富大貴,好歹要留個傳宗接代的種!你倒好,一胎兩胎都是丫頭片子,這第三胎又是個賠錢貨!你安的什么黑心!”
門檻上蹲著的王鐵柱,手里死死攥著一桿老舊煙袋,腦袋埋得極低,脊背繃得僵硬,從頭到尾一言不發。
他是村里人人知曉的王**,平日里殺豬宰羊干脆利落,在外人面前硬朗體面,可在強勢了一輩子的老娘面前,永遠抬不起頭,半點話語權都沒有。
屋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,連呼吸都覺得沉重。
林巧兒忍著渾身酸痛和小腹墜痛,啞著嗓子往外求情,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:“娘,孩子是無辜的,好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。天這么冷,真的不能送走,她活不了的。”
“無辜?”王老**像是聽見了*****,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,拐棍重重戳在泥地上,震得地面微顫,“丫頭片子生來就是賠錢的貨!長大要穿衣、要吃飯、將來還要陪嫁妝!我們家這緊巴巴的光景,養得起三張閑人嘴,養不起**張!”
“全村誰家不是拼了命生兒子?就你肚子不爭氣,占著我家媳婦的位置,生不出半個帶把的!我看你就是故意的!”
林巧兒急得熱淚直流,掙扎著想要下地求情,膝蓋剛磕到冰涼的地面,雙腿一軟,整個人直直跌坐在地。
刺骨的寒意順著褲腳飛速往上鉆,凍得她四肢發麻,渾身僵硬。
“娘,我下次一定好好調養,下次肯定給家里生個小子!您就留下這孩子吧,求求您了!”
王老**眼皮都懶得抬,語氣冷得堪比屋外的寒冰:“下次?誰信你的空話?你這肚子就是天生不爭氣的命!我把話撂這,這孩子今晚必須處理掉,沒得半點商量!”
她說完,轉頭厲聲呵斥門檻上的兒子:“鐵柱!你倒是說話!杵在那兒裝死有用嗎!”
王鐵柱這才緩緩抬頭,臉色暗沉難看,嗓音沙啞得厲害:“娘,那是我親閨女,活生生一條命,扔了太造孽了。”
“留著她才是造孽!”王老**瞬間拔高音量,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“家里三張嘴吃飯,地里一年比一年歉收,肉鋪生意時好時壞,再多一張嘴,全家都得喝西北風!”
“你要是心軟舍不得,行!那你就帶著這三個賠錢貨、連同這個生不出兒子的媳婦一起滾!別占著我王家的宅子,別花我王家半分錢糧!”
一句話,堵得王鐵柱徹底啞口無言。
他不是不疼孩子,可他太清楚家里的窘境。老娘一輩子執拗強勢,說出口的話從來沒有收回的道理。一旦僵持到底,最后只會是媳婦被趕走,三個年幼的女兒無人照管,好好一個家徹底散架。
林巧兒趴在冰冷的泥地上,哭得渾身發抖,一遍遍地哀求:“鐵柱,你求求娘!求求她留下孩子!這么冷的天,扔去后山,她活不成的!那是你的親骨肉啊!”
王鐵柱聽著妻子崩潰的哭聲,又聽見里屋襁褓里那細碎微弱的哼唧聲,心口像是被鈍刀反復碾割,又沉又疼。
可對上老娘那雙寸步不讓、滿眼決絕的眼睛,他所有的柔軟和辯解,全都死死堵在了喉嚨里。
王老**趁熱打鐵,步步緊逼:“我今晚不逼你,明日我親自去扔!我一把老骨頭不怕造孽!倒是你,優柔寡斷,遲早被這些丫頭片子拖垮一輩子!”
“扔了這一個,來年好好調養,穩穩當當生個大胖小子,續上家里香火,日子才能緩過來!孰輕孰重,你分不清?”
王鐵柱死死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骨節咔咔作響。他僵持良久,內心反復撕扯掙扎,最終頹然垂手,垮著肩膀,沙啞吐出一個字:“行。”
一字落地,徹底擊碎了林巧兒所有的希望。
她驟然止住哭聲,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丈夫,眼底所有的光亮一點點熄滅,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死寂和絕望。
王鐵柱不敢看她的眼睛,轉身走到炕邊,伸手抱起了炕頭那個薄薄的襁褓。
襁褓是家里最舊的粗布單,洗得發白起球,邊角磨得破爛,薄薄一層布料,根本擋不住臘月刺骨的寒風。
里頭的女嬰剛出生三天,小小的一團,眉眼精致,皮膚是新生兒通透的粉白色,半點沒有尋常新生兒的皺巴巴,看著格外軟糯可愛。
方才出生那一刻,林巧兒恍惚看見孩子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細碎金光,溫柔又柔和,轉瞬即逝。
她當時心頭一顫,以為是眼花體虛、產后頭暈看錯了,反復眨眼再看時,只剩干干凈凈的小嬰兒,便只當是自己身子太虛,生出了幻覺,從未對人提起。
此刻襁褓里的小家伙,似是感知到了周遭的爭執和寒意,小眉頭輕輕蹙起,**的小嘴微微張合,發出細細軟軟的哼唧聲。
她小小的拳頭微微攥著,手指纖細**,哪怕身在絕境,也帶著一股干凈軟糯的靈氣,半點不惹人厭。
那哭聲太輕太弱,像一縷將熄的氣息,卻軟得人心頭發顫。
王鐵柱手臂猛地一顫,差點抱不穩懷里的小小一團。
林巧兒瘋了一樣撲上來,伸手想要死死拉住襁褓:“鐵柱!別去!我求你別去!我不坐月子,我少吃一口飯,我拼死干活養家,求求你留下她!”
王老**快步上前,一把死死拽住她的胳膊,力道極大,將虛弱的她狠狠拖回炕邊:“放開!別在這胡攪蠻纏!這是她的命!”
“你今天敢攔著,我就敢讓你永遠出不了這屋!”
林巧兒產后體虛,渾身無力,根本掙脫不開婆婆的桎梏,只能眼睜睜看著丈夫抱著自己的小女兒,一步步走出房門。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刺骨的寒風瞬間灌滿整間屋子,油燈火苗瘋狂搖晃,險些直接熄滅。
王鐵柱抱著襁褓,頭也不回地扎進無邊的黑暗里。他不敢回頭,不敢看妻子崩潰的模樣,不敢聽那撕心裂肺的哭聲,生怕自己一回頭,就狠不下心放手。
屋外天寒地凍,地面結著一層堅硬的薄冰,踩上去咯吱作響。凜冽的北風刮在臉上,如刀割般刺痛。
他手里舉著一截快要燃盡的火把,火光搖曳微弱,只能照亮身前短短幾步路。后山荒僻陡峭,雜草叢生,枯枝遍地,深夜更是陰森死寂,無人踏足。
這里是大青村人人避諱的亂葬崗,專埋無人認領的尸首、夭折的孩童,常年荒涼陰冷,就算是白天,村里人也個個繞道,沒人愿意多待片刻。
王鐵柱一路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,懷里的小家伙漸漸沒了力氣,原本細碎的哼唧聲越來越輕,越來越弱。
他的心沉得如同墜了千斤巨石,酸澀愧疚翻涌不休,可一想到家里的窘迫、老**決絕,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。
走到亂葬崗最偏僻、最冷的歪脖子老松樹下,他終于停下腳步。
荒草齊踝,四下蕭瑟,寒風呼嘯穿梭林間,格外凄冷。
他蹲下身,動作僵硬地將薄薄的襁褓輕輕放在厚厚的枯草堆上。指尖觸碰到孩子**冰涼的小臉,他心口一陣劇痛。
他終究是于心不忍,抬手想要把破布裹得再緊幾分,可手抬到半空,又硬生生停住。
臘月深冬,天寒地凍,這剛出生的小娃娃,無人照看,天亮之前,定然熬不過去。與其心軟回頭,不如徹底斷了念想。
他猛地收回手,像是甩開燙手的烙鐵,猛地站起身,不敢再多看那軟糯可愛的小小一團一眼。
“是爹對不住你。”
他低聲呢喃,嗓音沙啞破碎,說完轉身拔腿就往山下狂奔,腳步倉促沉重,像是在倉皇逃離自己犯下的罪孽。
火把的光亮漸漸遠去,最終徹底消失在山路盡頭。
亂葬崗徹底陷入死寂,只剩北風呼嘯,卷著枯枝荒草,沙沙作響。
無人知曉,王鐵柱根本沒有走遠。
他躲在不遠處的松樹陰影里,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。眼眶通紅,滿心愧疚悔恨,卻終究沒有半點勇氣回頭認領自己的女兒。
夜色越來越濃,寒意浸透骨髓,小小的襁褓靜靜躺在枯草之中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陣細碎輕柔的腳步聲,悄然打破了后山的死寂。
是一條通體棕黃的母**。
它不知何時溜到了亂葬崗,循著微弱的氣息找到樹下,小心翼翼靠近襁褓,溫順地蹭了蹭冰冷的襁褓布料。
許是感知到了里面微弱的生命氣息,這條溫順的狗媽媽緩緩趴臥下來,將整個襁褓輕輕護在自己溫暖的腹下,用蓬松溫熱的皮毛,嚴嚴實實地擋住刺骨的寒風。
原本凍得快要斷氣的小女嬰,被暖融融的皮毛裹住,終于緩過一絲力氣,小嘴巴微微動了動,發出極輕的軟糯哼唧。
與此同時,山下的村道上,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匆匆趕來。
李大山肩上扛著一捆沉甸甸的干柴,滿身霜雪,步履匆匆。
他今日進山砍柴,遇上陰潮天氣,木材遲遲曬不干,硬生生耽擱了大半日,等收拾妥當出山,天已經徹底黑透。
家里日子本就捉襟見肘,上有常年咳喘臥病的**親,下有四個半大的兒子,個個能吃費糧。**親的藥已經斷了兩日,米缸空空如也,昨夜全家只靠兩碗糠菜糊糊湊合充饑。
為了多砍一捆柴換幾個銅板養家,他硬是熬到深夜,歸心似箭。
夜色太黑,山路難行,為了趕時間,他索性抄了人人避諱的亂葬崗近道。平日里他素來敬畏鬼神,可今日實在太晚,也顧不上許多了。
北風呼嘯,刮得耳朵生疼,李大山攏緊領口,埋頭快步趕路。
他身邊跟著自家養的那條老**,一路乖乖隨行。行至半山腰,原本安分的狗子忽然停下腳步,耳朵高高豎起,鼻頭不停嗅探空氣。
緊接著,它轉頭看向亂葬崗深處,低聲嗚嗚了兩下,轉身就往深處跑。
“站住!黑燈瞎火的往哪跑!”李大山低聲喝止。
可平日里最聽話的狗子,今日卻格外執拗,跑兩步就回頭望向他,又往深處探頭,像是在引路、催促他跟上。
李大山心頭疑惑,無奈之下,只能放下肩上柴捆,握緊腰間柴刀,跟著狗子往亂葬崗深處走。
荒草沒過腳踝,枯枝踩得脆響,夜風嗚咽,陰森駭人。
越往深處走,空氣中越是縈繞著一絲極淡、極微弱的暖意,和周遭的刺骨寒意格格不入。
不多時,狗子停在歪脖子老松樹下,蹲坐在地,輕輕搖著尾巴,溫順地看向樹下枯草堆。
李大山順勢望去,瞳孔驟然一縮。
厚厚的枯草中央,一條大黃狗溫順趴臥,將一個破舊粗布襁褓嚴嚴實實地護在腹下,用體溫替它抵御嚴寒。
聽見腳步聲,狗媽媽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,沒有吠叫,沒有敵意,依舊溫順護著懷里的襁褓,格外通人性。
李大山放緩腳步,慢慢蹲下身,輕輕撥開外層枯草和狗毛。
襁褓緩緩展開,里面小小的女嬰,徹底撞進了他的眼底。
完全不是尋常棄嬰那般皺巴巴、青紫狼狽的模樣。
小家伙臉蛋粉***,眉眼精致小巧,睫毛纖長濃密,小小的鼻梁挺翹,嘴唇是自然的淺粉色,睡得安安靜靜,軟糯得讓人心頭一軟。
哪怕身處寒地,周身依舊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細碎金光,淡得幾乎看不見,像是月光落滿周身,溫柔又干凈,轉瞬便隱去,讓人只當是夜色光影錯覺。
她像是感知到有人靠近,小小的眼睫輕輕顫了顫,**的小嘴微微嘟起,下意識往溫暖的方向蹭了蹭,細小的胳膊輕輕抬了抬,動作軟糯懵懂,可愛得人心都化了。
緊接著,她喉嚨里發出兩聲細細軟軟的“啊啊”輕哼,不吵不鬧,溫順得不像話。
李大山活了三十余年,見過無數新生兒,卻從未見過這般干凈軟糯、靈氣十足的小娃娃。
心頭瞬間涌上又怒又疼的酸澀。
誰家父母這般狠心,這般粉雕玉琢的小娃娃,剛出生就被扔在這荒山野嶺、亂葬崗等死?
他下意識伸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臉。
微涼的觸感細膩柔軟,小家伙似是感受到暖意,小眉頭微微舒展,又是輕輕哼唧一聲,小腦袋下意識往他指尖的方向靠了靠,格外黏人。
這般乖巧軟糯的模樣,徹底戳中了李大山的心軟處。
可下一瞬,家里的窘迫現狀猛地涌上心頭,讓他瞬間僵在原地。
家中本就七張嘴度日,頓頓糠菜充饑,**久病需藥,四個半大兒子日日挨餓,如今再多一個剛出生、需人日夜照看、耗費錢糧的小女嬰,日子只會雪上加霜,難以為繼。
他內心天人**,反復拉扯。
要不,算了?各有各的命。
他咬牙起身,狠心想要轉身離開。
可就在這時,身后那縷微弱軟糯的哼唧聲驟然停了。
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,小小的生命氣息,瞬間微弱到了極致。
李大山的腳步死死釘在原地,再也挪不動半步。
他一輩子老實本分,從未做過半分虧心事,若是今日眼睜睜看著這條小性命凍死在這荒嶺,他這輩子都良心難安。
罷了。
窮點、苦點、累點,總能熬過去,人命最大。
他猛地轉身,重新蹲下身,對著溫順護娃的大黃狗輕輕點頭示意,而后小心翼翼、輕柔無比地抱起了那團小小的襁褓。
小家伙輕得驚人,渾身微涼,唯獨心口處還殘留著狗媽媽護著的暖意,微弱卻堅韌。
李大山立刻解開自己的棉襖衣襟,將小小的襁褓緊緊貼在自己溫熱的胸口,用身軀牢牢護住這快要消散的小生命。
懷里的小團子似是感受到安穩的暖意,緊繃的小身子緩緩放松,小嘴微微抿了抿,安安靜靜地貼在他溫熱的胸口,再沒了凄切的哼唧。
一旁的大黃狗仰頭看了他片刻,確認孩子有了歸宿,才輕輕搖了搖尾巴,默默轉身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寒風依舊呼嘯,夜色依舊深沉。
李大山抱著懷里軟糯的小小一團,重新扛起路邊的柴捆,腳步堅定地往山下走去。
他不知這孩子身世如何,不知往后日子多難,更不知這看似普通的棄嬰,終將改寫他們**整家人的命運。
他只知道,今夜這命,他必須救。
小說簡介
現代言情《撿個奶團當福寶》是大神“橙味咩星人”的代表作,阿糯糯糯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概述:臘月的北風跟刀子似的,卷著碎雪碴子橫掃過山坳,吹得滿山嗚嗚作響,冷得人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意。大青村入夜就徹底靜了,家家戶戶早早熄了燈火,縮在被窩里避寒,整片村子黑沉沉一片。唯獨村頭王屠夫家的土坯房,還亮著一盞油燈。昏黃的燈火透過破舊窗紙滲出來,被狂風扯得搖搖晃晃,隨時都要滅一般。屋里壓不住的爭吵怒罵,順著門縫往外飄,在死寂的冬夜里,傳得格外遠。“哐當——”一聲脆響驟然炸開。一只粗瓷大碗狠狠砸在泥地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