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，您先冷靜一點，我這人肉酸不好吃，平時還熬夜，肝臟估計也不太新鮮，您真沒必要為了我浪費時間。”
江城的夜風(fēng)從巷口灌進來，吹動了李燃那件洗的有些發(fā)白的外套。
他抱著腦袋蹲在積水旁邊，肩膀哆嗦個不停，連聲音都帶著哭腔，眼鏡片上蒙了一層水汽，看起來實在可憐。
巷子深處，一個女人正蹲在地上進食。
她穿著破爛的紅裙，頭發(fā)濕漉漉的，幾縷黑發(fā)貼在臉頰上，肩膀隨著咀嚼動作不斷起伏。女人身前躺著一個流浪漢，身體已經(jīng)被撕扯的不成樣子，鮮血混著雨水，沿著磚縫慢慢流向李燃的腳邊。
女人聽到聲音，停下了嘴里的動作。
她緩緩抬起頭。
那張臉很白，白的沒有半點血色，嘴巴卻從唇角裂到了耳根，里面擠滿了細密的尖牙。
“你剛才叫我什么？”
女人的聲音很輕，像指甲刮過玻璃，聽的人牙根發(fā)酸。
李燃抱住膝蓋，整個人縮的更緊：“大姐啊，您看起來年紀也不小了，叫美女不太合適，萬一說錯了話，您心里不高興，我這條小命就沒了。”
裂口女盯著他看了幾秒，臉上的皮肉慢慢向兩側(cè)扯動。
“你不怕我？”
“誰說我不怕，我都快尿了。”
李燃說著還往后挪了半寸，腳底卻悄悄踩住了地上的一塊碎磚。
他今年二十二歲，剛從法學(xué)院畢業(yè)，手里捏著異能局的錄取通知書，兜里只剩下三十七塊六毛錢。
為了省下兩塊公交費，他從公司走了四十分鐘。
為了省下一頓夜宵，他到現(xiàn)在還沒吃飯。
按理說，碰到這種渾身冒黑氣的詭異，他應(yīng)該立刻逃跑，可李燃心里還有另外一筆賬。
異能局的合同里寫的很清楚，處理詭異有出勤補貼，擊殺目標還有額外獎勵。
眼前這個女人，胸口位置藏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核心。
根據(jù)他在學(xué)校里學(xué)到的異能常識，C級詭異核心價值至少三千元。
三千元。
足夠他吃上兩個月的泡面。
裂口女可不清楚李燃已經(jīng)開始給自己估價，她四肢著地，猩紅的***過嘴唇，身體貼著墻面慢慢爬了過來。
墻磚上開始滲出黏糊糊的黑色液體，空氣里多出一股腐爛水果的味道。
李燃抬頭看了一眼，臉色當場白了：“大姐，有話好商量，您要是餓了，我可以給您推薦附近的**攤，那家老板晚上十二點以后會打折，五串只要十塊錢，您吃人多浪費，真的不劃算。”
裂口女停在他身前。
她彎下腰，蒼白的臉貼近李燃，尖牙相互碰撞，發(fā)出咔咔的響聲。
“我就喜歡吃會說話的人。”
“您這個愛好挺特別，可我建議您考慮一下法律風(fēng)險，吃人屬于嚴重違法行為，量刑標準還要看受害者數(shù)量和社會影響，您現(xiàn)在收手，咱們還能爭取寬大處理。”
“我要吃你的舌頭。”
裂口女猛然張開嘴。
嘴巴裂開的幅度已經(jīng)超過了人的身體極限，黑色的腥氣直沖李燃面門。
下一秒，她的雙手撐住地面，鋒利的指甲帶著破空聲刺向李燃的喉嚨。
李燃依舊抱頭蹲著。
直到指甲距離他的皮膚只剩一指寬，胸口位置忽然傳來清脆的提示音。
“滴——”
一枚紅色指示燈亮了起來。
李燃垂著的眼皮抬起，眼里的驚恐瞬間消失。
“執(zhí)法記錄儀已經(jīng)開啟。”
裂口女的爪子停在半空。
李燃慢慢站起身，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，剛才還帶著哭腔的聲音，此時已經(jīng)平靜下來。
“根據(jù)現(xiàn)場記錄，您先進行了威脅，又主動發(fā)起攻擊，已經(jīng)對我的生命安全造成嚴重影響。”
裂口女愣了一下，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吼，再次撲了上來。
李燃嘆了一口氣：“我都提醒您了，怎么還要繼續(xù)違法呢？”
紅燈閃爍。
目標已主動攻擊，防衛(wèi)機制開啟
當前防衛(wèi)等級：可使用全部身體力量
李燃右腳踏進積水，水花順著鞋面飛濺。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向旁邊一抓。
那柄藏在巷口廢棄雜物堆里的斬骨刀，立刻被他握進手里。
刀身足有八十斤重，普通人連拖動都十分困難，到了李燃手里，卻輕的像一根木棍。
裂口女沖到面前，尖爪直奔他的胸口。
李燃側(cè)身避開，手腕翻轉(zhuǎn)，斬骨刀從上方砍下。
沒有靈能爆發(fā)，也沒有花哨的招式。
刀刃撞進裂口女的頭頂，隨后一路向下，將她的身體從中間劈成兩截。
黑血濺上墻面。
兩半身體分別摔在地上，四肢還在不斷**，胸口的黑色核心暴露出來，里面?zhèn)鞒黾怃J的哭聲。
李燃拎著刀站在原地，抬頭確認附近沒有行人之后，立刻把斬骨刀放回雜物堆。
他蹲下身，從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瓶老干媽和一包孜然粉。
這是他出門前從家里帶的。
老干媽是去年買的，瓶蓋已經(jīng)有些生銹，可這不影響味道。
李燃擰開瓶蓋，先在核心上抹了一層辣醬，然后撒上孜然，最后還從另一個口袋里摸出兩片面包。
“雖然條件簡陋，但也算葷素搭配。”
黑色核心劇烈跳動，發(fā)出低沉的嗚咽聲。
李燃捏住它，張嘴咬下。
一股冰冷的氣流順著喉嚨進入身體，緊接著便化成滾燙的熱量，沿著四肢百骸快速散開。
黑色核心在他嘴里不斷掙扎，表面冒出一縷縷煙氣。
李燃咀嚼幾下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有點腥，早知道買瓶料酒了。”
三口之后，核心消失不見。
吞噬C級詭異
力量提升十點
獲得初級撕裂
當前飽腹度：百分之七
系統(tǒng)提示在視線邊緣閃過。
李燃摸了摸肚子，輕輕嘆氣。
十點力量只讓他有了七分飽，看來以后不能只靠低級詭異填肚子。
他起身整理衣服，把沾血的袖口往里折了折，隨后拿起那瓶老干媽，仔細看了一眼瓶底。
還剩半瓶。
這可不能浪費。
李燃正準備把瓶子放回口袋，巷口忽然傳來高跟鞋踩過積水的聲音。
噠。
噠。
噠。
清脆的聲音越來越近。
他抬頭看去。
月光從云層后面擠出來，照亮了巷口的女人。
女人穿著黑色制服，長發(fā)被雨水打濕了一些，冷白的臉在夜色里沒有多少表情。她的身材修長，腰間束帶收的很緊，戰(zhàn)術(shù)靴踩在水洼邊緣，整個人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。
她手里提著靈能槍，槍口正對著李燃。
李燃手里還捏著半瓶老干媽，嘴邊掛著一點黑色血跡。
兩個人隔著十幾米對視。
空氣安靜了好幾秒。
李燃抬手擦了擦嘴，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。
“局長，您聽我解釋，這些東西其實是番茄醬。”
冷清秋沒有說話。
她的視線落到那兩半裂口女身上，又移到李燃手里的瓶子，最后停在他胸口閃爍的執(zhí)法記錄儀上。
李燃悄悄把老干媽藏到身后。
“真的，您要是不信，我可以當場給您嘗一口。”
冷清秋的手指扣住了扳機。
“你先把那瓶東西放下。”
李燃沉默片刻，認真開口：“放下可以，但這屬于我的私人財物，您不能順手沒收。”
冷清秋的眼神更冷了。
李燃低頭看了一眼已經(jīng)空空蕩蕩的地面，心里忽然有了一個不好的預(yù)感。
今晚這頓飯，可能要賠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