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虎山,怪石嶙峋如鬼魅獠牙,山勢險惡,終年籠罩在一層不散的煞氣之中。
山道隘口,風聲鶴唳。
“來者何人!前方乃是黑虎山地界,閑雜人等速速退去!”
兩名身著黑衣的守山嘍啰死死盯著山道盡頭,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。遠處,三匹神駿非凡的戰馬正踏碎山石,如風雷般疾馳而來。那沉悶如鼓的蹄聲,仿佛每一腳都踩在人的心臟上,震得氣血翻涌。
根本無需細看馬上之人的氣度,單是那三匹變異戰馬鼻孔中噴出的白氣,便帶著令人心悸的腥風。
“速速勒馬!本大爺今日心情好,饒你們一條狗命!若執意上前送死,那就管殺不管埋!”另一名嘍啰壯著膽子,搬出黑虎寨的兇名,試圖喝退來人。
然而,回應他們的,只有越來越近、如同催命符般的雷鳴蹄聲。
轉瞬之間,三騎已至眼前,帶起的勁風刮得人臉頰生疼。
為首一人,胯下白鱗馬神駿異常,馬身通體銀白如雪,四蹄翻飛間隱有鱗光閃爍。騎手更是一身銀甲雪亮,頭戴銀盔,面如冠玉卻冷若冰霜,手中一桿寒光凜凜的銀槍斜指地面,端的是英姿勃發,宛如天神下凡。
左側一人,胯下青鱗馬,身著玄甲銀紋,身形精瘦,手中一對玄鐵短刃在陽光下不反絲毫光澤,顯然淬了劇毒。
右側一人,同樣騎著青鱗馬,玄甲銀紋,手中提著一柄沉重的玄鐵大錘,魁梧壯碩,猶如鐵塔,渾身肌肉虬結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。
“銀甲白馬……那是斬妖百將的標志!玄甲青馬……是斬妖長!”
一名眼尖的嘍啰死死盯著那銀甲少年,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。他認出了那標志性的裝束,那是大周王國專門負責清剿妖獸和安民除惡的暴力部門。
愣了數息,恐懼如潮水般淹沒了他,他雙腿打顫,凄厲地驚呼出聲:“是斬妖軍!敵襲!!!”
另一名嘍啰也被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跟著高喊:“斬妖軍打上門了……快跑啊!”
然而,話音未落,一道璀璨的銀光如驚鴻掠過,快得連殘影都未曾看清。
噗!噗!
兩顆頭顱沖天而起,斷頸處鮮血噴涌如柱,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凄艷的血線。那兩名嘍啰至死都保持著驚恐張嘴的表情,**緩緩倒下,至死都不明白,為何對方出手如此之快。
周戰手腕輕抖,震落槍尖血珠,勒馬停步,神色淡漠得仿佛只是碾死兩只螻蟻。
“玄九,玄十,你二人守住山下,不許放走一只**。”
周戰的聲音清冷,不帶一絲煙火氣:“今日,本將便屠了這仗妖作惡的黑虎寨,以此宣告我的到來!”
魁梧的玄十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,卻被身旁精瘦的玄九用眼神制止。二人齊聲抱拳:“遵命!”
周戰說完,并未下馬,而是雙腿一夾馬腹,身形如電,只留下一道殘影,徑直向山上寨門急掠而去。
…
黑虎寨門樓之上,因山下的動靜,數十名黑虎寨賊眾已迅速集結。他們手持大刀**,嚴陣以待,卻個個面色驚疑不定。
遠遠地,只見一道銀白色的殘影貼地疾馳而來,速度快得驚人,所過之處,草木皆伏。
“放箭!給我**他!”一名滿臉橫肉的賊首壯漢厲聲下令,聲音中透著一絲慌亂。
咻咻咻!
數十根利箭如飛蝗般射向那道銀影,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。
周戰面對漫天箭雨,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只見他周身氣血涌動,瞬間在銀甲表面凝結出一層淡紅色的血色屏障,隱約間竟似有一頭猙獰的蛟龍虛影盤踞其上。
咻!咻!咻!咻!
飛射而來的箭矢撞上血色屏障,竟如泥牛入海,瞬間停滯。周戰冷哼一聲,周身氣血輕輕一震,所有箭矢竟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!
“啊!”
慘叫聲此起彼伏,十數名賊眾被自己的箭矢射穿咽喉或胸膛,當場斃命。
那賊首壯漢嚇得體若篩糠,頭皮發麻,牙齒打顫:“罡……罡氣護體!先……先天強者!快……快跑!去找山君大人!”
轟!
周戰一槍轟出,厚重的寨門瞬間化為木屑紛飛,狂暴的氣勁將門后的幾名賊眾直接震成了血霧。
他沒有急著**那些嚇破膽的嘍啰,而是不緊不慢地跟在潰逃的人群身后,如同驅趕牛羊一般,看著他們哭爹喊娘地向山頂逃竄。
偶爾有幾個想趁亂從側面溜下山的,被他隨手甩出一道道凌厲的槍芒,瞬間洞穿頭顱,死不瞑目。
……
黑虎山下。
玄九與玄十身旁,空氣微微扭曲,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,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。
“三哥?你怎么來了?”玄九有些詫異。
“公子獨自上山,會不會有危險?”玄十滿臉擔憂地望著山上,那里喊殺聲已隱約傳來。
“這里的情況皆是我親自探查上報的。山上除了一只相當于先天外罡境的通靈妖獸,和一只相當于先天內罡境的巔峰異獸外,其余數百人不過是后天境的雜魚。”
被稱為玄三的男子沉聲道,目光深邃:“只要公子小心應對,并無大礙。但為了萬無一失,老大讓我跟上去暗中策應。”
說完,玄三身形一晃,幾個縱躍便消失在密林之中。
“哎!老大每次都是這樣,嘴上說著沒危險,背地里非要派人盯著才放心。”玄十無奈搖頭。
“先天強者就是好,身輕如燕,縱躍如飛,比騎馬快多了。”玄十羨慕道。
“想多了,就你這體格,就算踏入先天也做不到這般輕靈。只有你九哥我這種身形,踏入先天后才勉強可能做到。”玄九撇了撇嘴,目光卻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黑虎山頂,聚義廳。
為首的熊皮大椅上,并未坐著人,而是端坐著一頭體型碩大的黑虎。它一只虎爪端著酒杯,眼神陰鷙地盯著左下方一名黑臉兇漢,虎嘴里吐出人言,帶著濃濃的不滿與暴戾:
“黑臉,本君要的材料,還要多久才能送到?”
“山君大人放心,收到二當家的傳信,材料已經備好,這兩日便會送來!”黑臉兇漢躬身賠笑。
“還要兩日?!”黑虎猛地一拍椅子扶手,堅硬的扶手瞬間化為齏粉,“本君接到眼線通知,新任的斬妖百將已到黑石城。今晚之前,材料必須送到!若耽誤了本君的大事,小心吾一口吞了你當下酒菜!”
“大人息怒!我這就傳信催促老二,讓他拼了命也要送來!”
就在此時,山下傳來陣陣喧囂與慘叫聲,讓本就心情煩躁的黑臉臉色更加陰沉,渾身黑紅色的血氣不受控制地溢散而出。
“大寨主!大事不好了…有…有…”
一名跑得快的嘍啰跌跌撞撞沖了進來,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。
然而,沒等他說完,黑臉一聽“不好”二字便火冒三丈,猛地一腳踹出。
砰!
那名嘍啰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,撞碎了聚義廳的大門,生死不知。
“你***才不好了!晦氣的東西!”
透過破碎的大門望去,只見外面亂作一團,哭喊聲震天。
黑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,連忙飛奔而出。他一路撞飛無數擋路的嘍啰,沖到半山腰往下一看,頓時瞳孔劇震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只見數百名手下連滾帶爬地向山頂逃來,而在人群最后方,一道銀甲人影正如閑庭信步般緩緩走來。
那銀甲人影所過之處,無論是兇神惡煞的青壯,還是老弱婦孺,無一合之將。他隨手揮槍,便是一片血雨腥風,如同屠戮豬狗,那漫天的血氣在他身后凝聚,竟隱隱化作一頭擇人而噬的血色巨蟒。
“銀甲銀槍少年郎,***的斬妖百將?”
黑臉驚駭欲絕,“不是一個時辰前才剛到黑石城報到嗎?怎么這么快就殺上門了?!”
緊隨其后的黑虎也竄了出來,看到這一幕,虎眼中滿是驚疑與暴戾。
最多兩日,它就能完成血祭儀式,晉升六轉血脈,屆時便可返**中成為少族長,享受海量資源。可這新來的百將,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,直接殺上山門,將它的計劃徹底打亂!
周戰正驅趕著賊群,清理著落后之人,突然心頭一動,一股被鎖定的危機感油然而生。
那是武者強大的直覺。
他猛地抬頭。
只見山頂巨石之上,一頭足有一丈高的黑色巨虎如人般雙腿站立,兩條前腿抱胸,正雙眼冒火地死死盯著他。
正主現身!
周戰收起玩鬧之心,周身氣血轟然爆發,原本淡紅的護罩瞬間凝實,化作暗紅色的龍鱗甲胄,一股屬于七轉銀龍血脈的威壓席卷而出。
轟!轟!
他身形暴起,瞬間穿過混亂的賊群,如一顆銀色炮彈沖上山頂。手中銀槍一抖,一道長達三丈的恐怖槍氣撕裂空氣,帶著刺耳的尖嘯聲,直刺黑虎!
槍氣所過之處,氣浪翻滾,原本還在逃竄的賊群被波及,死傷無數,剩下的人全被那股恐怖的氣血威壓震得在地上打滾哀嚎。
黑虎也沒想到對方如此果決,被那突如其來的槍氣嚇了一跳,慌忙調動氣血凝聚成盾抵擋。
砰!
黑虎被震飛十幾米,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勉強停下。它壓下喉嚨里上涌的腥甜,強行裝出一副淡然的模樣,口吐人言:
“罡氣外放,年紀輕輕,不過十五六歲,竟已是先天第二境的外罡強者!”
黑虎舔了舔嘴角的血跡,眼中貪婪之色大盛:“你一定天賦不凡,潛力巨大!本山君只要吃了你,根本不需要什么童男童女血祭,也能直接突破血脈限制!”
“區區一只血脈不純的病貓,也敢稱君?還妄想吃我?簡直不知所謂!”
周戰冷笑一聲,根本不與其廢話,手腕連抖,數道凌厲無匹的槍氣如暴雨般刺出,每一道都直指黑虎要害。
黑虎見狀,也不再裝腔作勢。
吼!
一聲震天虎嘯,黑紅色的氣血瘋狂爆發。它四肢著地,體型瞬間暴漲一圈,竟長到了六尺來高,渾身肌肉隆起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兇威。
“既然你找死,那本君就成全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