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燼這輩子最后悔的事，不是二十七歲還沒談過戀愛，不是花唄欠了三千八，也不是加班到凌晨三點還在改PPT。
而是他不該蹲在那間廁所里刷短視頻。
準確地說，是不該在看一條“遇到野豬怎么辦”的視頻時，**底下的馬桶當場塌了。
陶瓷底座像被壓路機碾過一樣炸成粉末，將江燼整個人以蹲姿自由落體，穿過地板上的窟窿，穿過黑暗，穿過了他二十七年人生中最后的一道光影。
“撲通！”
化糞池的水花，濺得比他的年終獎還高。
江燼最后的意識里只有兩個念頭：第一，這死法也太丟人了。第二，手機還沒來的格式化，一身清白這下徹底全毀了。
然后，黑暗吞沒了一切。
江燼，二十三歲，畢業于某二本院校市場營銷專業。畢業后進了這家互聯網公司，職位是“運營專員”，實際工作是“什么都要干”。改PPT、寫文案、對接客戶、安撫老板、給產品經理擦**。
他的人生格言是“茍住就能贏”。可惜他茍了四年，沒等來升職加薪，卻等來了一個塌了的馬桶和無法描述的液體。
如果讓江燼給自己寫墓志銘，他會寫：“此人死于加班，請不要在廁所刷視頻。”
但生活沒有如果。他死了，死得毫無尊嚴，甚至死前連手機學習資料都沒來得及銷毀。
……
再度睜眼時，江燼愕然發現自己沒死。
但比死更離譜。
他看到的不是天堂，不是地獄，不是醫院的天花板。而是一個毛茸茸的、粉紅色的、散發著奶味的豬肚子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粉紅色的蹄子。粉紅色的肚皮。還有一條卷卷的、在他試圖控制時完全不聽使喚的豬尾巴。
……
江燼花了整整十分鐘消化所有信息。
第十分鐘后，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“哼唧——！！！”
翻譯**類語言大概是：**!**!**!
但這個世界沒有給他任何緩沖時間。一道半透明的藍色面板憑空出現在他眼前，閃爍著金色的文字，還自帶***——旋律非常像某款國產手游的開場曲，土嗨土嗨的那種。
叮！
豬皇養成系統 2.0 Pro Max Ultra 至尊豪華版 已激活！
正在綁定宿主……綁定成功！
尊敬的宿主：江燼，歡迎來到天玄**！
江燼的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他瞪大眼睛——不對，瞪大豬眼——盯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藍色面板。面板是半透明的，透過它還能看到**的柵欄和旁邊正在吃奶的兄弟姐妹。
兄弟姐妹。這個念頭讓江燼一陣惡寒。他努力不去想自己剛才也干過同樣的事。
作為一個前互聯網運營，他對“系統”這個詞并不陌生。他看過無數穿越小說，知道“系統”通常意味著金手指、**、逆襲之路。
但當他看到面板上滾動的下一行字時，他意識到事情沒那么簡單。
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：
種族：凡豬，可進化。
境界：凡體一階，戰斗力≈0.5只鵝。
天賦：暫無
技能：哼唧（被動）、拱奶（主動）、睡覺（被動）
綜合評分：F-（天玄**排名：第12847391026位）
特別提示：宿主的綜合評分在**所有生靈中排名倒數第一。恭喜宿主，你是最菜的那一個！
江燼看著那個“菜”，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——如果豬有血壓的話。
“一百二十八億四千七百多萬名。這個數字大到什么概念？地球的總人口才七十多億。也就是說，就算把地球上所有人加上所有貓狗牛羊雞鴨魚全扔進天玄**，老子的排名還是墊底。”
“不對，可能連墊底都不配。墊底至少還有個位置，老子這排名，屬于請自行想象一個更大的數字級別。”
“F-的評分，0.5只鵝的戰斗力。也就是說，現在隨便來一只鵝，都能把老子按在地上摩擦。”
“這可太棒了。”
他在腦子里咬牙切齒地說，“系統，你給我解釋一下。”
宿主請講。本系統提供：簽到、任務、商城、進化、抽獎
檢測到宿主智商已欠費，是否充值會員解鎖更多解釋？
江燼：“……”
開玩笑的啦！本系統完全免費，不像某些友商系統，抽個技能都要648。
江燼嘴角抽了抽。這個系統的語氣，怎么聽著比前世公司那個“親，在嗎？麻煩改一下這個需求，很簡單的”的產品經理還要欠揍？
他決定先不糾結這個，問正事。
江燼深吸一口氣，吸進來的全是豬奶味。
“我為什么變成了一頭豬？”
宿主前世死于馬桶塌陷，掉進化糞池溺亡。經系統判定，宿主的死亡方式與“豬”的屬性高度吻合。簡單來說——你死得太丟人了，天道覺得你不配當人，讓你重新來過。
……
江燼沉默了很久。
不是那種“我在思考人生”的沉默，而是“信息量太大CPU燒了需要重啟”的沉默。
“那這個系統能干什么？”
豬皇養成系統，致力于幫助宿主從一頭凡豬進化為——混沌豬皇！
本系統提供：每日簽到、成就系統、積分商城、專屬進化路線，凡豬、靈豬、妖豬、仙豬、神豬、圣豬、混沌豬皇
本系統的宗旨是：讓每一頭豬都有站起來的一天！
“我能不能退貨？”
不能。
“換一個宿主？”
不能。
“那我再死一次行不行？”
可以。但以宿主目前積分余額0，死后靈魂將永久困在化糞池中，與宿主前世的……嗯……遺骸為伴。
江燼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。
永遠泡在化糞池里，和……自己前世的**。黑暗、冰冷、無聲。
他打了個寒顫，四條腿同時一哆嗦。
“算了，活著就活著。豬就豬。”
明智的選擇！祝賀宿主邁出了成為豬皇的第一步！
新手任務已發布：
任務名稱：活下去
任務內容：在接下來的24小時內，不要被宰殺。
任務獎勵：新手大禮包×1、積分×100、隨機技能書×1
失敗懲罰：變成豬肉燉粉條。
江燼看完任務描述，整頭豬都僵住了。
就在這時，**外面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：
“老王！明天早上把豬崽處理了！挑肥的宰了，瘦的拉去鎮上賣！”
另一個聲音應道：“得嘞！那窩豬崽里最小的那個七娃瘦得跟猴似的，明天第一個宰了吧！”
江燼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瘦小的身體。
他是七娃。
他，二十七歲，前互聯網運營，花唄還沒還完，現在是一頭明天早上就要被宰的豬。
系統提示：檢測到宿主心率飆升，是否開啟“躺平模式”？
“躺平個屁！”江燼在心里吼道，“簽到！抽獎！有什么來什么！”
叮！每日簽到成功！
恭喜宿主獲得：過期的豬食×1！已餿，不建議食用、積分×10
積分余額：10
江燼不死心，又在腦子里喊了一聲：“打開商城。”
一道新的面板展開，琳瑯滿目的商品列表讓他眼前一亮——
商城熱銷榜：
《豬突猛進》技能書：100積分，基礎沖撞技能，適合新手豬。
《鐵皮術》技能書：300積分，被動防御，豬皮硬度+50%。
《靈啟丹》：500積分，突破靈啟境必備丹藥。
《天罡三十六拱》第一式：1000積分《上古豬皇絕學殘卷》
《混沌豬皇血脈》：99999999積分
江燼的目光在《混沌豬皇血脈》的價格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積分？這價格是認真的嗎？”
認真的。混沌豬皇血脈是天玄**頂級血脈之一，這個價格已經是系統打了零點一折后的友情價了。
“……零點一折？原價十億？”
是的。宿主現在有10積分，只需再攢99999989積分即可購買。加油哦！
江燼默默關掉了商城面板。他決定先專注于眼前的問題——在明天早上之前，活下來。
……
江燼瞪著那個“過期的豬食”，感覺這個世界對他充滿了惡意。
“系統，你是不是在玩我？”
本系統是正經養成系統，不玩宿主。但宿主確實太黑了。建議多拱白菜攢積分，每拱一顆+10積分，拱白菜是豬族傳統藝能，也是本系統推薦的新手積分獲取方式。
拱白菜。
江燼緩緩轉頭，看向**角落里那幾顆被農戶扔進來的白菜。葉子蔫了，邊緣發黃，賣相慘不忍睹。
他是一頭豬。
他需要活下去。
他需要拱白菜。
江燼閉上眼睛，深呼吸，然后一步一步地朝著白菜走了過去。四條腿各有各的想法，走得搖搖晃晃，像個喝醉的毛絨玩具。
但他沒有停下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龐大的身影擠了過來。
那是一頭比江燼大了整整兩圈的豬崽，渾身黑毛，鼻孔朝天，走路的時候肚子幾乎拖在地上。
這是江燼的六哥——不對，六姐——不對，總之是他的兄弟姐妹之一。后來江燼才知道，這頭豬叫朱大壯，是這窩豬崽里體型最大的。
朱大壯用鼻子拱了拱江燼，發出一聲疑惑的“哼唧”。
翻譯過來大概是：“你為啥不喝奶了？那幾顆破白菜有啥好吃的？”
江燼沒有理他，繞開朱大壯龐大的身軀，繼續朝白菜走去。
朱大壯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，然后也跟著走了過去。它不知道七娃為什么突然對白菜感興趣，但既然七娃去了，它也要去。畢竟在**里，跟風是基本生存法則。
粉色的豬鼻子湊近白菜，然后——
用力一拱。
叮！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“拱白菜”行為！
恭喜宿主解鎖成就：第一次拱白菜！獎勵：積分×100、幸運大轉盤×1
積分余額：110
江燼愣了一秒，然后笑了。如果豬會笑的話，他那張粉色的豬臉上，一定掛著一個極其囂張的笑容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他抬起頭，透過**的柵欄，看到天玄**的月亮。那月亮大得不像話，掛在夜空中像個巨大的銀盤，月光灑在**里，灑在他粉色的身上，灑在那些被拱得亂七八糟的白菜上。
他想起前世加班到凌晨的辦公室，想起那個永遠在改需求的老板，想起那條沒看完的短視頻。
他想起每個月十五號準時到賬的工資短信——稅前九千，扣除五險一金和個稅，到手七千二。交完房租二千五，花唄還一千，吃飯交通兩千，月底剩下一千七，存著存著就被各種“拼刀刀”砍沒了。
他想起那個永遠在改需求的老板，想起那條沒看完的短視頻。
他想起同事說過的一句話：“江燼啊，你這個人什么都不錯，就是太茍了。你就不能拼一把嗎？”
拼一把？拼什么？拼到凌晨三點，拼到頭發掉光，拼到馬桶塌了掉進化糞池？
這就是拼的結果。
短視頻里那個大叔說：“遇到野豬千萬別跑，要站起來，張開雙臂。”
江燼看著月亮，低聲說了一句：
“老子就算是一頭豬，也要做全**最強的豬。”
叮！檢測到宿主立下flag！隱藏任務觸發：豬皇的誓言。任務內容：30天內達到靈啟境，并在第一次正式戰斗中擊敗一名人類修士。獎勵：稀有血脈進化×1、積分×5000、稱號《站起來的豬》×1。失敗懲罰：變成烤乳豬。
江燼：“……我能不能收回剛才那句話？”
不能。但本系統相信宿主可以的！畢竟——養豬千日，吃我一拱！
江燼沒有再說話。他低下頭，繼續拱白菜。
一顆。兩顆。三顆。
粉色的豬崽在月光下，笨拙地、堅定地，一顆一顆拱著白菜。**外面，夜風**，遠處傳來幾聲狗叫。
而在泥洼村最深處那口池塘里，一只老得不像話的烏龜緩緩睜開了渾濁的眼睛。
它望著**的方向，蒼老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：
“來了……終于來了。”
“萬年前的預言，混沌豬皇的傳承者……”
“竟然真的是一頭豬。”
烏龜沉默了片刻，嘆了口氣。
“這天玄**，要變天了。”
它的聲音蒼老得像是從時間的縫隙里擠出來的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萬年歲月的重量。
三百年了。它在這口池塘里守了三百年，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萬年前，混沌豬皇以一己之力**魔族，為天玄**換來萬年太平。隕落前，豬皇留下預言：萬年之后，他的傳承者將重返人間，以豬身逆天改命，終結魔族萬年陰謀。
龜仙人等了萬年。等到自己的肉身腐爛，等到神魂寄居在這只小烏龜身上，等到池塘邊的柳樹枯了又榮、榮了又枯三百回。
它想過傳承者會是什么樣子。也許是某個天資卓絕的人族少年，也許是某個血脈高貴的妖族后裔。
但它萬萬沒想到——
“是一頭豬。”龜仙人苦笑，“一頭剛出生的、還在拱白菜的豬。”
它又看了一眼**的方向，粉色的豬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上，睡得不省豬事。
“也罷，也罷。豬皇前輩當年也是豬，傳承者自然該是豬。只是……”
龜仙人縮回殼里，聲音越來越小：
“只是這頭豬，看起來好像不太靠譜啊。”
池塘水面泛起漣漪，月光碎成千萬片銀鱗。而在**里，江燼拱完了最后一顆白菜，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堆上，豬鼻子朝天，睡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。
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只要活著，就有機會。
哪怕只是一頭豬。
哪怕只是一頭豬。
他閉上眼睛，意識漸漸模糊。在入睡前的最后一秒，他聽到系統在腦海里輕輕說了一句：
晚安，宿主。明天見。
語氣難得地正經了一次，沒有彈幕，沒有廣告，沒有648。
江燼的豬嘴微微上揚。
也許變成豬，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。
至少，他這輩子終于不用再加班了。至少，他這輩子終于不用再加班了。
至于明天早上那把屠刀——
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說。
反正，養豬千日，吃我一拱。
叮！系統自動續費成功。當前套餐：豬皇至尊版，月費：免費。溫馨提示：本系統不支持退訂，請宿主安心使用，反正你也跑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