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云飛醒過來的時候，后腦勺正磕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。
疼痛從后腦炸開，眼前全是白的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他下意識想抬手摸一下傷處，胳膊剛抬起來，一只腳就踩在了他臉上。
鞋底帶著濕泥，碾了碾，泥腥味直沖鼻腔。
“廢物，裝什么死？我叫你裝死！”聲音從頭頂砸下來，粗魯又得意。方云飛的視線慢慢聚焦，一張年輕的臉俯看著他——十五六歲的少年，身材壯實，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快意。這人穿著一身灰色短打，胸口繡著一個“方”字，腰帶束得緊，修為氣息穩在煉氣五層左右。
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方云飛的腦子里。他在三秒鐘之內，把原主的一生翻了個底朝天。
他也叫方云飛。方家旁系最底層的雜役弟子，生父早亡，母親在他六歲那年病死后，他就成了沒爹沒**野種。方家同輩里沒人正眼瞧他，雜役院的管事把他當牲口使喚，而同族的堂兄弟們最大的樂趣，就是隔三差五把他堵在角落里踹幾腳、吐口唾沫，看他趴在地上不敢還手的樣子。
今天是方家一年一度的外門考核日。所有旁系年滿十五歲的弟子都要上演練場，考核通過了就能擺脫雜役身份，成為方家外門弟子，每月能領靈石和丹藥。原主卡在煉氣一層整整兩年沒動彈過，心里又怕又急，昨天晚上一宿沒睡著，今天早上天沒亮就跑到演練場想提前適應場地，結果一個沒站穩栽了一跤，頭磕在石臺邊角上——就這么磕死了。
然后方云飛就來了。
踩著他臉的是堂兄方云洛，煉氣五層，素來看他不上，平時見了面抬腳就踹，從來沒給過好臉。今天考核日更是興奮得不行，逮著機會當著所有旁系弟子的面羞辱他。
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。方家的旁系子弟們三三兩兩站在幾步開外，有人抱著胳膊嗤笑，有人搖頭，有人別開臉假裝沒看見。沒有一個人出聲阻止。
方云洛蹲下來，拍了拍方云飛的臉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考核還有一刻鐘就要開鑼了，你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上臺，不是丟方家的人嗎？我給你個機會——現在跪著爬出演武場，我饒你一次，不讓你上臺丟人現眼。”
方云飛躺在地上，臉上的泥被鞋底碾得黏糊糊的，但他心里出奇地平靜。
原主的記憶他消化得差不多了，這具身體瘦得肋骨都數得清，經脈里幾乎看不到靈氣流動。煉氣一層，確實是廢物中的廢物。但他不是原主了。
他在心里罵了一句：穿越就穿越，開局好歹給個好身板吧？
就在他這么想的一瞬間——
叮！
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他的腦海里直接炸開，不是耳朵聽到的，是靈魂深處響起來的，清晰得跟有人在腦子里敲了塊玻璃似的。
檢測到宿主強烈情緒波動……簽到打卡系統正在激活……激活進度10%……50%……100%——激活成功！
歡迎宿主綁定“簽到打卡系統”。本系統規則如下：宿主抵達指定簽到地點，完成簽到即可獲得相應獎勵。簽到點隨機刷新，獎勵品質與簽到地點危險程度正相關。請宿主積極探索地圖，獲取更多簽到機會。
方云飛愣住了。他躺在地上，臉還被方云洛的鞋底踩著，腦子里卻飛快地轉了三個圈。系統？簽到？打卡？穿越者標配？
他忍著臉上的泥和痛，在心里試探著問了一句：你是什么東西？
系統冷漠地回復：簽到打卡系統。不是東西。
方云飛差點沒憋住笑出來。
系統繼續彈窗：新手禮包已發放至系統空間，是否領取？
是。方云飛心里毫不猶豫地回答。
恭喜宿主獲得以下新手禮包內容：洗髓丹×1（洗筋伐髓，清除體內雜質，改善修煉資質）、破境丹×1（煉氣期專用，無條件提升一個小境界）、簽到地圖（已解鎖，宿主可隨時查看附近簽到點）。
方云飛還沒來得及高興，又一條彈窗跳出來：
首次簽到任務已發布：請宿主前往“方家演武場·中央石臺”完成首次簽到。獎勵：隨機功法×1。
簽到倒計時：00:04:59。
五分鐘？方云飛心里罵了一聲。他現在被人踩在臉上，周圍全是看熱鬧的，五分鐘之內走到演武場中央石臺？怎么走？
方云洛看他半天沒動靜，不耐煩了，抬腳又要往他肚子上踹。
“廢物，給你臉不要——”
方云飛動了。
他側身一滾，險險躲開方云洛那一腳，左手撐地翻身站起來，右手同時從系統空間里把洗髓丹和破境丹一起抓出來，塞進了嘴里。
丹藥入口即化，一股灼熱的氣流從喉嚨灌下去，直沖四肢百骸。
然后他整個人就像被扔進了一口燒開的鍋里。全身的骨頭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，皮膚表面鉆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粘稠雜質，黏糊糊的腥臭味從他的毛孔里滲出來。經脈里原本細得像頭發絲似的靈氣猛地膨脹了幾圈，丹田像是被人吹了一口氣鼓了起來，氣勢一層一層往上攀——
煉氣二層。煉氣三層。煉氣四層。
氣勢在煉氣四層穩住了，丹田里還留著一股藥力余韻，沖擊著煉氣五層的邊緣。方云飛攥了攥拳頭，他瘦得皮包骨頭的胳膊上，此刻肌肉線條清晰可見，皮膚下隱隱有光澤流轉。
全場安靜了。剛才還在看熱鬧的方家旁系子弟們，一個一個張大了嘴，盯著方云飛像見了鬼。
方云洛的腳停在半空，臉上那副得意的笑容還沒收回去，就被眼前的畫面震得僵住了：“你——你吃了什么？你剛才還是煉氣一層——”
方云飛沒理他。他邁開步子大步往前走，腳下踩得地磚咚咚響，徑直穿過人群，走向演武場正中央那座半人高的青石臺。
身后一群人沒一個敢攔他。
方云飛走到石臺前，手按上去，心里默念了一句：簽到。
叮！簽到成功！
簽到地點：方家演武場·中央石臺。
簽到獎勵：玄階下品功法《裂空拳》已發放至系統空間，請宿主查收。額外獎勵：首次簽到修為+1小境界，當前修為提升至煉氣五層。
丹田里那股余韻終于爆發，最后一層桎梏被沖開，氣勢穩穩停在煉氣五層。方云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這具身體還是瘦，但經脈通了，靈氣流轉順暢得像活水，跟剛才判若兩人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方云洛。
方云洛還愣在原地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嘴角抽搐著說不出話來。他煉氣五層，現在方云飛也是煉氣五層了——剛才他踩在人家臉上，現在人家站在石臺旁邊，一身黑臭雜質沒擦，氣勢卻跟他平起平坐了。
方云飛看著他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你剛才說，讓我跪著爬出演武場？”
方云洛臉色一沉，惱羞成怒：“你一個廢物嗑了藥而已，就算煉氣五層又怎么樣？我比你早修煉三年——”
方云飛沒等他說完。他腳下發力，兩步就跨到了方云洛面前。右拳攥緊，照著方云洛胸口砸了過去。沒招數，沒技巧，就是純粹的速度和力道。
方云洛雙臂交叉擋在胸前，“嘭”的一聲悶響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后背砸在演武場圍欄上，木欄“咔嚓”斷了兩根，方云洛翻出去滾了兩圈，嘴里嗆出一口血沫，昏死過去。
演武場死一般寂靜。
方云飛甩了甩發麻的拳頭，轉身往外走。他臉上還沾著泥，身上全是洗髓后的黑色雜質，臭烘烘的，路過的人紛紛捂鼻后退。
剛出演武場大門，系統又彈了一條：
新簽到點已刷新：方家藏經閣·頂層。簽到條件：身份等級需達到“外門弟子”。當前身份：雜役弟子（不滿足條件）。
提示：三天后外門考核，通過即可升級為外門弟子。
方云飛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演武場方向，方云洛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藏經閣頂層。三天后。
他把《裂空拳》從系統空間里調出來記在腦子里，邁開步子往回走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三天是吧。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