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書清看著手里的*超單，腦子空白了3秒，又面無表情地塞到了包里。
她找了一個座位，拿出電腦，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頓之后，揚長而去。
一年半前，她和程遠衡為了各自利益協議結婚。
無愛，無性，分房住，純演戲。
2年合約，到期離婚。
她拿到遠程科技IPO項目和他身后程氏集團的資源，從而獲得從投行VP晉升MD的機會。
他需要一個妻子，打造家庭穩定人設，擺脫和某個小明星的花邊**，保證遠程科技的IPO穩步落地。
但現在，她懷孕了。
這題不在協議范圍之內，嚴重超綱了。
必須及時止損。
……
中央大廈頂樓，遠程科技。
“3……2……1……”程遠衡聽到熟悉的腳步聲，趕緊坐直身整理了一下衣領，輕叩著桌子默念著倒數。
咚咚咚。敲門聲。
“進。”
林書清身穿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，領口同色系花型絲巾做配色設計，腳踩黑色細跟高跟鞋，身型挺拔勻稱。
她妝容極簡克制，只鋪一層輕薄底妝，眼妝清淡，眼尾輕揚，面部線條干凈利落，頭發沒有像往常綁成馬尾，而是自然散落。依然清冷，卻不嚴肅。
程遠衡收回視線：“有事？”
林書清看了他一眼，關上門，徑直走到角落打印機：“我先打印個文件。”
程遠衡微微皺眉，然后冷靜地看著她搗鼓著打印機和電腦。
“這個怎么連接？”林書清蹲在打印機旁問。
“好像是要安裝個插件，我讓行政來幫你弄？”
程遠衡拿起手機準備發語音給行政，卻有些疑惑地停下來，“你們公司沒交電費？”
林書清并沒有理他。
“要不投屏？”程遠衡指了指一旁的電視。
劉書清欲言又止。當初他們結婚，就是在這個辦公室投屏一條條核對的結婚協議，一邊對一邊改，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才確定了一版雙方無異議的協議。
但是現在這個協議又沒多少內容，沒什么需要商討的。
“我發你，你幫我打出來。”
程遠衡打開了這個名為“111”的文件。
“離婚協議？誰的？”程遠衡看到第一頁上的大字，心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“我倆的。”
空氣靜止了2秒。
“遠程還沒有成功上市，你也一直在ED崗過渡，并沒有成為正式MD，我想不到離婚理由。”
“我懷孕了。”
程遠衡猛地抬起頭，帶著一些錯愕與吃驚，直視著眼前這個面色疏離，不見半分波瀾的女人。
林書清被這強烈的、**的眼神看得全身發麻，于是轉移了視線，看向別處。
但她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著自己。
直到聽到他的聲音。
“好。”
程遠衡此刻面色如常，又恢復到平常那般克制冷靜，漫不經心的狀態。
他快速地滑動鼠標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協議。
打印機發出嗡嗡的聲音。
林書清從打印機里拿出文件，把它放到程遠衡辦公桌上。
“按照我們婚前的協議，我們之間并沒有利益**，也沒有其他**。你看看，有沒有什么需要調整或補充的，沒有的話，簽個字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”程遠衡看著她。
“孩子的事不在協議上體現。現在是孕早期，現在離婚旁人也看不出什么，你可以當作什么都沒發生，這樣對你沒有影響。”
林書清說著，但又覺得這么說好像也不太妥當。
她繼續解釋道：“當然，我不是想阻止你或者替你做選擇。你是孩子親生父親，決定你自己做。若你愿意做孩子父親，我不阻止，你可以去看他（她），這是你的權力；但你還年輕，還有自己的路要走，孩子原本也不在計劃之內，所以若你不想做父親，我保證絕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，這是你的自由。”
程遠衡默默地松了一口氣，還好她只是放棄了自己，沒有放棄孩子。
他拿起常用的鋼筆，翻到文件最后面，剛落筆，紙張被戳破了個洞。
他換了一支中性筆，像是需要花很大力氣似的，一筆一畫寫下了名字。
“現在正是遠程科技IPO的最后階段，離婚協議我簽了，但是手續得緩一緩，等上市完成。”程遠衡將簽好字的協議遞向林書清。
“還需要按個手印。”
程遠衡遞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。然后打開左下方抽屜，在里面翻找起來。
整齊的抽屜被翻得叮叮哐哐，才終于找出一塊印泥，按完手印再次遞給林書清。
林書清接過來，裝進包里。
然后她接著說：“按現在進度，IPO最晚下個月20號左右就全部完成了。我們辦離婚手續，冷靜期加上領證期限，共有2個月的彈性時間，現在辦手續，等上市后再去領證，不影響的。”
程遠衡目光冷漠，沒有說話。
“還有，離婚后，我不會主動去曝光離婚事實，最大限度地穩定你的人設和股價，減少對你的影響。”
她就這么面不改色地說著她的計劃。不影響上市，不影響股價，不影響他。
“你替我考慮的倒是周到。”
“職業素養罷了。”
“你覺得我在夸你？”
林書清一時語塞。
林遠衡挺了挺身，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。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了。我會盡快確定行程時間發你，我們去民政辦手續。”
“好，那我先走了。”林書清起身要走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，又轉頭問，“要不要等你下班？”
程遠衡一下被震驚到了，嫌棄地說：“大可不必，你請。”
“我來都來了，演一演無妨的。”
“你快走。”
劉書清離開，輕輕關上了門。
“呵。”聽到林書清走遠的腳步聲，程遠衡將辦公室的透明玻璃墻調成霧面，并發出一聲自嘲地冷笑。
剛聽到她來找他的腳步時，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？難不成她會不請自來給自己送溫暖？愚蠢，太愚蠢了！
但是。
好像也不是沒有溫暖。
孩子，他們有了一個孩子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