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
時至今日,那場發生在蜀地深山的夏日奇遇,依舊是仁偉、九江二人午夜夢回,最心悸的禁忌夢魘。
蜀南群山連綿萬里,風光錦繡,卻藏著噬人的兇險。山間毒瘴晨昏驟起,瞬息便能吞沒活人,無跡可尋。
密林深處毒蟲遍布、兇獸橫行,若無本地采藥人引路,貿然踏入,便是死路一條。
十年光陰流轉,兩人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那個夏天的秘密。
一切的開端,都源于那個畢業便徹底失聯的室友——原央。
仁偉是最先察覺到原央不對勁的人,可他事后才知道,原來心思縝密的九江,早已洞悉了所有端倪。
九江素來通透,最懂分寸,從不窺探他人禁忌。若非當年室友麒麟命懸一線,急需**之機,他這輩子都不會摻和原央的詭異秘事。
他們守口如瓶十年,只因那段經歷,徹底撕碎了他們從小到大信奉的科學常理。
這個世界,從來都不是世人眼中的尋常模樣。
而原央,更是一個本不該活在世間的人。
他逆天奪生,以詭異蟲噬之術續斷命軀,換來無盡壽元,也徹底褪去了凡人的皮囊。
冰冷刺骨的體溫、常年慘白的肌膚、空洞無波的眼眸,他像一具活著的傀儡,游離在人間之外。
本以為,他會這般冰冷孤寂,度過漫漫無盡歲月。可造化弄人,漫長時光里,他卻一點點褪去詭異,愈發像個尋常凡人。
仁偉望著那道單薄孤寂的背影漸行漸遠,心底翻涌著無盡的酸澀與寒意。
畢業整整十年,這是他們時隔十年的首度重逢。
這十年,仁偉無數次嘗試聯系原央,所有消息盡數石沉大海。若不是前日偶然在大學校園偶遇,他幾乎快要遺忘這個當年最不起眼的室友。
第一章 車站前的驚醒
在仁偉的大學記憶里,原央是班里最極致的透明人。
性子孤僻,獨來獨往,和所有人都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。
他個頭不高,一口生澀難懂的方言,皮膚白得近乎病態,一張稚嫩娃娃臉,常年干凈得不見半根胡須。寢室兄弟時常打趣他是天生的小白臉,他也從不辯解,只是沉默不語。
可時隔十年再見,仁偉心頭驟然一寒。
歲月仿佛在原央身上徹底靜止了。
除了衣著褪去青澀、變得成熟穩重,他的容貌、身形、神態,和十年前剛踏入大學校園時,分毫不差。
昨夜重逢,兩人把酒言歡,喝得酩酊大醉。
仁偉的心情格外復雜。久別重逢的喜悅是真的,可當下的人生窘境,也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和未婚妻的婚事徹底談崩,數年感情付諸東流,事業停滯不前,年過三十,一事無成。滿心苦悶無處宣泄,他才鬼使神差地回到大學校園閑逛,也因此偶遇了失聯十年的原央。
酒入愁腸,萬般愁緒涌上心頭,仁偉徹底放開了酒量。
素來寡言少語的原央,醉酒后話也多了幾分。仁偉借著酒勁,將自己婚事告吹、人生困頓的煩惱盡數傾訴。
昏暗的夜色里,原央端著酒杯,語氣平淡得近乎淡漠:
“日子還長,壽命還久,不用急。”
仁偉搖頭苦笑,滿心頹然:
“哥們兒,我今年三十四了,人生都過半了!家不成、業不立,我怎么不急?”
晚風微拂,原央眉眼慵懶,帶著幾分醉意,慢悠悠吐出一句讓仁偉事后頭皮炸裂的話:
“哦,忘了你活不了我這么久。我啊,能活好久,好久……久到你想象不到。”
昨夜醉酒糊涂,仁偉只當他是酒后吹牛、故意調侃,還笑著罵了他幾句,并未放在心上。
可此刻送別原央,站在燥熱的八月晚風里,回想這句醉話,仁偉渾身汗毛驟然倒豎。
他猛地驚醒,腦海中反復閃過原央那張十年未變的臉龐!
三十四歲的自己,早已褪去青澀,滿臉歲月痕跡。可原央,整整十年,容貌定格,毫無衰老!
一個荒誕卻無比真實的念頭,瘋狂竄入仁偉的腦海,死死扎根——
他沒有變老!原央,根本不會老!
仁偉連忙甩頭,試圖壓下這詭異的猜想,強行自我慰藉:
不過是天生顯年輕、保養得好罷了,哪有人能十年容顏不變,根本不可能。
可心底的寒意,已然蔓延四肢百骸,揮之不去。
八月盛夏的風滾燙燥熱,吹在仁偉身上,卻讓他渾身發冷。
車站樹蔭下,仁偉點燃一支煙,指尖隱隱發顫。
他看著原央漸行漸遠的背影,不知對方歸途何處,更不知下次再見是何年。
十年前畢業一別,原央便徹底失聯,如同人間蒸發。這十年,仁偉從未這般真心暢快過,大學的純粹、舊友的羈絆,是他成年人世界里唯一的暖意。
煙霧繚繞,過往的大學點滴在腦海飛速閃過。身后**呼嘯飛馳,破空聲拉回了仁偉的思緒。
他低頭踩滅煙頭,抬眼望向原央消失的方向,眼底滿是驚疑與凝重。
這一刻,他無比確定。
那個沉默寡言的室友,藏著一個顛覆世間常理的驚天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