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公什么都做不好。

讓他買菜，永遠忘一半。

讓他取快遞，次次記錯時間。

讓他修燈泡，拖了兩個月沒動。

我以為他天生粗心。

直到妹妹來家里住了半年。

他記得她早餐不吃蔥。

記得她周三舞蹈課六點結束，每次提前十分鐘去接她。

記得她換季前衣服不夠，買好了掛在衣柜里。

那天晚飯，她說想吃草莓。

他放下筷子就出了門，十分鐘后提著兩盒回來。

我說家里葉酸吃完了。

他頭也沒抬：“哦，明天再買吧。”
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。

他不是做不好。

是只有對我，他才不想做好。

當晚，我把家里那盞壞了兩個月的燈拆下來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
燈不修了。

人也不要了。

……

顧承川剛洗完澡，看見垃圾桶后皺了皺眉。

“燈還能修，扔了干什么？”

我抬頭看他。

“姜妍周末必須搬走。”

他擦頭發的動作停住了。

“她那邊的房子還沒裝修好，你讓她搬去哪兒？”

“酒店，短租房，或者回爸媽家，都可以。”

“她剛跟男朋友分手，情緒不好，住酒店出事了怎么辦？”

顧承川說得很自然，仿佛我妹妹住進我們的婚房半年，也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
他皺了皺眉，語氣里已經有了不耐煩。

“寧寧，她是你親妹妹，你跟她計較什么？”

臥室門被推開一條縫。

姜妍站在門外，眼睛有些紅。

“姐，你們別因為我吵架，我明天就走。”

她說著要回客房，顧承川卻拉開衣柜，將最里面那床羊絨被取了出來。

那是我失眠最嚴重的時候，他跑了三家店才挑中的。

“晚上降溫，你把這個拿去。”

姜妍遲疑地看我：“可這是姐姐的吧？”

“她又不怕冷，放著也是放著。”

顧承川把被子塞進她懷里，又低聲叮囑：“空調別開太低，你前幾天還咳嗽。”

我沒有說話。

剛結婚那年，我半夜生理痛蜷在沙發上，他也是這樣把我抱回床上，一邊給我揉肚子，一邊守著熱水壺等紅糖水燒開。

那時候他說，寧寧，有我在，你不用硬扛。

但是去年冬天，我高燒到三十九度，讓他回家時順路買退燒藥。

他忘了。

我一個人在凌晨兩點打車去了醫院。

第二天他看見床頭的藥，還笑著說：“你看，你自己不是也能處理好嗎？”

姜妍抱著被子站了片刻，輕聲說：“**，姐姐好像不高興。”

顧承川終于回頭看我。

“寧寧，你介意的話我明天再給你買一床新的。”

“我不要新的。”

我盯著那床被子。

“我只是不想自己的東西，再被你隨手送給別人。”

顧承川把毛巾扔到椅背上。

“姜妍不是別人，她是**妹。”

“正因為她是我妹妹，才更該知道什么是邊界。”

姜妍臉色白了一下，抱緊被子。

“姐，對不起，我現在就還給你。”

她剛伸出手，顧承川便按住了。

“不用還。”

他看向我，聲音冷了些。

“一床被子而已，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。”

我沒再爭，轉身回了臥室。

凌晨一點，客廳傳來玻璃碎裂聲。

我開門出去，一股濃重的杏仁味撲面而來。

姜妍蹲在茶幾旁，正慌亂地撿著香薰瓶的碎片。

我捂住口鼻，喉嚨已經開始發緊。

“這會誘發我的哮喘。”

姜妍臉色一白，倉促站起身，手指被玻璃劃出一道血痕。

“對不起，我不知道……”

顧承川這才從臥室跟出來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卻先抓住姜妍的手。

“別動，我看看。”

我扶著墻，艱難開口：“藥，在臥室第二個抽屜。”

顧承川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
“什么藥？”

三年婚姻，他不知道我的哮喘急救藥放在哪里。

姜妍只是皺一下眉，他就能準確翻出創可貼和消毒棉簽。

我自己走進臥室，拉開抽屜。

藥盒是空的。

上周我讓顧承川去醫院取藥，他答應得很好。

原來他又忘了。

我拿起手機叫車，顧承川這才發現我的臉色不對。

“有這么嚴重嗎？”

我沒有回答，扶著門框往外走。

他追了兩步，姜妍忽然低低吸了口氣。

“**，手有點疼。”

顧承川停住了。

電梯門合上前，我看見他重新蹲回姜妍面前，小心替她清理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傷口。

手機亮了一下，顧承川發來消息。

“到了醫院說一聲，別讓人擔心。”

我看著那行字，直接點開白天保存的律所名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