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我兒子從夜場后巷背回一個醉到昏迷的人。
我抄起鞋拔子要抽他，眼前突然浮出幾行字——
她叫姜晚梔，南城一中高三理科實驗班，全市統考第七。
父母雙亡，弟弟白血病復發，她掙醫療費。
現在把她送回去，她會錯過高考，二十六歲胃癌早逝。
一年后你家破產，是她拿第一筆錢把你們撈回來。
我放下鞋拔子，深吸一口氣：“救。”
后來我的公司破產，是她拿出最頂尖的溫控技術來幫我渡過難關。
門鈴響的時候，我以為樓下誰家喝多了按錯門。
凌晨三點十七分。
我披著外套去開門，門剛拉開，一股混著酒精、香水和冷風的味道撲進來。
我兒子賀目年站在門口，臉上掛著一道血痕，校服外套臟得不成樣子。
他背上趴著個女孩。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“賀目年。”
我的聲音冷得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“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。”
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爸，先讓她進來，她快不行了。”
“你高考倒計時三個月，半夜從那種地方扛回來一個女孩？”
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，“你是不是嫌**值夜班不夠累？是不是嫌我公司不夠忙？你想把自己毀了是不是？”
賀目年眼睛都紅了：“她不是你想的那樣！”
“那她是哪樣？”
我指著那個女孩，“穿成這樣，你跟我說她是哪樣？”
他咬著牙：“我去給同學送蛋糕，路過后門，看見他們逼她回包廂。她吐得站都站不穩了。我把人背出來，他們追了我兩條街。”
我怒火更大。
“你還跟人打架了？”
“我不背她走，她會死！”
“那你報警！你找醫院！你往家里帶什么？”
我抄起鞋柜上的鞋拔子，剛要往他腿上抽，眼前忽然一暗。
像有人把一塊透明玻璃豎在我面前。
一行一行字浮出來。
姜晚梔，十八歲，南城一中高三理科實驗班。
物理競賽省一等獎，全市最近一次統考理科第七。
父母兩年前車禍去世，弟弟姜小滿患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，近日復發。
她簽的是促銷臨時工。
她缺的不是自尊，是錢。
如果今晚被送回去，她會急性中毒，胃出血加重，錯過高考。
一年后賀家冷鏈公司破產，你和妻子賣房還債，是她拿出第一筆周轉款。
原本的她，長期熬夜、飲酒、焦慮，二十六歲胃癌晚期。
字消失了。
客廳燈光重新落下來。
賀目年還在盯著我，喘得胸口起伏，臉上全是倔。
我看向他背上的女孩。
她手指垂在他胸前，指甲修得很短，虎口處有厚繭，不像經常做美甲的人。手腕那圈青紫很深，像被人死死攥過。
她忽然咳了一下，喉嚨里發出很輕的哽聲，隨即整個人軟得更厲害。
我鞋拔子拿不住了。
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放沙發上。”
賀目年愣住。
“爸？”
“我說放沙發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