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連高考都沒參加，你考的分數怎么會和我一樣？！”

****上，情敵李明舉著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，一臉得意。

臺下的女友滿眼崇拜地望著他，完全忘了這份榮譽本就該是我的。

我剛要上前爭辯，她卻猛地攔住我。

“你就是嫉妒李明！

你早就配不上我了，分手吧！”

看著她那副嘴臉，我只覺得一陣惡心。

轉身走出禮堂，我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：“劉叔，我回來了。”

“我要讓他們，都付出代價！”

990年代的夏天，我騎著那輛老舊的自行車，準備去縣城教育局取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。

心情本該是雀躍的，畢竟我考上了全國頂尖的大學。

可半路上，哥們兒張浩非拉著我去縣里的****，說是熱鬧得很，錯過可惜。

我拗不過他，就跟著去了。

縣城大會堂里人頭攢動，彩旗飄揚，臺上掛著紅底金字的**，寫著“慶祝高考狀元，弘揚學子風采”。

我擠在人群里，看著臺上那個叫李明的家伙，手里拿著京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，接受全場掌聲。

他笑得春風得意，臺下的人都夸他是縣里的驕傲。

可我的心卻像被**了一下。

那張錄取通知書，上面寫的名字，分明應該是我的——周然。

更讓我心寒的是，坐在第一排的，是我的女朋友林曉曉。

她看著李明，眼睛里滿是淚光，像是感動得不行。

李明在臺上拿著話筒，深情款款地說：“從過去到將來，我只信你，曉曉。”

這話像一把刀，直**的心窩。

我冷笑了一聲，推開人群，徑直走上臺。

林曉曉看到我，臉色瞬間白了，眼神慌亂得像被抓了現行。

我盯著她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這么大的事兒，你怎么不跟我說一聲？”

“而且，我也挺好奇的。”

“一個連高考考場都沒踏進去的人，到底是怎么考到跟我一樣的分數，拿到跟我名字一樣的錄取通知書的？”

我的話像一顆**，瞬間讓整個會堂炸開了鍋。

臺下的人開始竊竊私語，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起來。

縣領導老王的臉都黑了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對著話筒吼道：“胡說八道！

你這小子是哪個學校的？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

在這兒搗亂，污蔑我們縣的狀元，我看你是活膩了！”

林曉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趕緊站出來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周然，我知道你這次沒考好，心里不好受，可你不能因為嫉妒就來冤枉李明啊！”

“他有多努力，我是親眼看著的！

你怎么能這么對他，也這么對我？”

周圍不明真相的人看我的眼神變了，帶著幾分鄙夷和嘲笑。

“原來是自己沒考上，眼紅別人啊。”

“這人品也太差了，心理真夠陰暗的。”

我冷笑一聲，揚起手里的檔案袋，直直地看著林曉曉。

“曉曉，你摸著良心問問，到底是誰在嫉妒誰？

是誰偷走了誰的人生？”

我沒再跟她廢話，轉頭看向臺上嚇得臉色發白的李明。

“李明，你不是狀元嗎？”

“你倒是說說，今年高考的語文作文題目是什么？”

“數學最后一道大題的解題思路是什么？”

“你總不會連剛考完的題目都忘了吧？”

這問題像一把刀，直戳李明的命門。

他渾身一抖，冷汗從額頭淌下來，眼神慌張地四處亂瞟，想找林曉曉和她爸求救。

他哪答得出來？

他壓根兒沒進過考場！

臺下的人也看出了不對勁，議論聲更大了。

林曉曉的爸，林建國，是縣報社的主編，這時候也坐不住了。

他臉色鐵青地沖上臺，一把搶過主持人的話筒，指著我鼻子罵：“保安！

保安死哪兒去了？

把這瘋子給我拖出去！”

“立刻！

馬上！

這家伙就是個***，以前就一直纏著我女兒！”

兩個保安沖上來，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。

我掙扎著喊：“放開我！”

張浩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，沖上來想幫我，卻被另一個保安一腳踹倒，摔得鼻青臉腫。

我看著這一切，心里的火徹底燒了起來。

被拖著經過林曉曉身邊時，我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林曉曉，我保證，你會為你今天做的一切付出代價。”

我被粗暴地推出會堂，扔在門外的臺階上。

我扶起嘴角流血的張浩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惡心的地方。

可我心里清楚，這事兒沒完。

在回家的路上，我想起幾天前在縣城菜市場偶遇的李明鄰居老張。

老張當時隨口提到，李明高考那幾天都在醫院陪**，根本沒時間復習，更別說**了。

這讓我起了疑心。

我偷偷聯系了高考考場的監考老師，托人弄到了一份考場簽到記錄的復印件。

果然，上面沒有李明的名字。

這份證據讓我有了底氣，才敢在大會上當眾揭穿他。

那天晚上，天上下著大雨，雨點打在屋檐上，噼啪作響。

我剛回到租住的小院，就聽到有人敲門。

打開門一看，門口站著林曉曉和她爸林建國。

林曉曉一見到我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泥水里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“周然，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！”

她死死抓著我的褲腳，淚眼汪汪地看著我。

“都是李明逼我的！

是他逼我的！”

“他說**得了重病，急需一大筆錢治病。”

“如果我不幫他拿到這個名額和獎金，**就活不下去了！”

“他說你那么有才華，就算被頂替了，也能考上別的名牌大學，可他不行，他只有這一次機會！”

“周然，我是一時心軟，糊涂了！

我愛的人是你，一直都是你啊！”

我還沒開口，林建國冷哼了一聲。

“周然，今天的事，我可以當你是年輕不懂事，不跟你計較。”

“報社和電視臺那邊，我都打好招呼了，不會有一點風聲漏出去。”
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，扔在泥水里。

“這里是三萬塊錢，算是我替曉曉和李明給你的補償。”

“你拿著錢，明天去教育局，就說今天是誤會，你喝多了認錯人了。”

“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。”

“你是個聰明人，應該知道怎么選。”

“我們林家在縣城的地位，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
“為了一個虛名，毀了自己的前途，值不值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
我彎下腰，撿起那個信封，當著他們的面打開。

里面是一疊厚厚的鈔票，全是嶄新的“大團結”。

我揚手一撒，鈔票在雨中飄得滿天都是。

“林主編，你的錢太臟，我嫌惡心。”

我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曉曉，她眼中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。

“想讓我當這是誤會，可以。”

我冷冷地看著她，說出了我的條件。

“第一，李明必須立刻去***自首，承認他冒名頂替、偽造證件的所有罪行。”

“第二，林主編，你得在縣報頭版頭條，連續三天刊登道歉**，向我，向全縣人民澄**相，然后辭職。”

“第三，曉曉，你和李明從今往后斷絕一切聯系。”

“我不想再聽到你們兩個的名字同時出現。”

“做到這三點，我可以考慮不把你們告上法庭。”

林建國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我“你你你”了半天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
林曉曉的臉從紅轉白，像是被抽干了血色。

最后，還是林曉曉先軟了下來。

她拉著暴怒的林建國，哭著說：“爸，我們先答應他，先答應他……”林建國狠狠瞪了我一眼，甩袖走了。

林曉曉失魂落魄地跟著，消失在雨幕里。

那天夜里，隔壁的王嬸偷偷告訴我，她錄下了林家父女來我這兒的對話。

她說她早就看林家不順眼，愿意把錄音給我當證據。

我謝過她，收下了錄音，心里的火燒得更旺了。

林曉曉在哭著道歉時，不小心說漏了嘴。

她提到自己曾幫李明偷了我的準考證號和個人信息。

這成了我手里一張重要的牌。

第二天，縣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，照常報道****的“盛況”。

我打林建國的座機，沒人接。

我去林曉曉家，門鎖得死死的。

我又去了縣報社，門衛說林主編出差了，曉曉請了長假。

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
我心里的耐心徹底沒了。

我騎著自行車去了鎮上唯一的郵局。

直接給林建國的辦公室打了電話。

接電話的是個女的，口氣傲慢，說是林主編的秘書。

“主編忙著呢，沒空接電話。”

我冷笑一聲：“你告訴他，我是周然。”

“如果他不想明天省報的記者來采訪他，就讓他一小時內給我回電話。”

說完，我掛了電話，把郵局的號碼留給了話務員。

不到二十分鐘，電話就打回來了。

林建國的聲音壓著怒火：“周然，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
“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，做人別太絕！”

“是誰在趕盡殺絕？”

我冷冷地回。

“林主編，我的條件昨天說得很清楚。”

“道歉，或者我去省里、去京市，找能說理的地方說理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天，傳來一聲嘆息。

“好，我答應你。”

“但登報影響太大，你給我點時間。”

“我讓李明去自首，先把他的錄取資格撤銷。”

“曉曉那邊，我也會讓她和李明斷了。”

“這樣總行了吧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我平靜地回答，“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
掛了電話，我沒停留，直接去了火車站。

買了最近一班去京市的火車票。

京市，是我好幾年沒回的家。

有些事，躲是躲不掉的。

在火車上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
想起高考前，林曉曉曾幾次試探我，問我的準考證號和報名信息。

當時我沒多想，只當她是關心我。

現在想想，每一步都是她和李明的算計。

火車到站時，我看到站臺上人來人往。

一個賣報的小販遞給我一份剛出的《省城晚報》。

我隨手翻開，標題像一記耳光打在我臉上。

“寒門學子與報社千金：一段感人至深的勵志佳話”。

照片上，林曉曉和李明在省城火車站緊緊相擁。

文章把林曉曉寫成不顧世俗、傾力幫助貧困學子的“仙女”。

李明則是她發掘的“璞玉”。

更惡心的是，文章里還提到我。

說我因為“愛生恨”，多次揚言要報復他們。

林曉曉在文末說：“李明第一次去京市，我不放心，我會陪他一起去，幫他辦入學手續，幫他適應大學生活。”

“這是我的責任，也是我的心愿。”

我攥著報紙，手指關節都發白了。

怒火在我胸口燒得幾乎要炸開。

我閉上眼睛，告訴自己，不能再猶豫了。

到了京市，我剛在酒店前**好入住，就看到幾個人影走過來。

是林曉曉、李明，還有林建國的哥哥林建華。

林建華是省報的主編，氣勢比他弟還足。

他們竟然這么快就追到京市來了。

林建華上下打量我，眼神滿是輕蔑。

“你就是周然？”

“跟我們來，談談。”

他沒給我拒絕的機會，轉身就走。

林曉曉和李明跟在他后面，進了酒店二樓的豪華包廂。

我跟了上去，想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么花樣。

包廂里擺滿了山珍海味，可沒人動筷子。

林建華坐在主位，盯著我說：“年輕人，氣盛我理解。”

“但你要知道，這世上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。”

他從包里掏出一沓現金和一張支票，推到我面前。

“這里是現金三萬，支票五萬，總共八萬。”

“另外，我已經托關系幫你聯系了京市一所重點大學，雖然比不上京華，但也不差。”

“專業隨便你挑，入學手續我都給你辦好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像命令：“拿上錢，去新學校報到。”

“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。”

“對你對我們，都是最好的結果。”

“你聰明人，知道怎么選。”

八萬塊，一所重點大學的名額。

在90年代，這足夠讓任何一個普通學生閉嘴。

我看著桌上的錢，笑了。

林曉曉以為我在猶豫，趕緊走過來，拉住我的胳膊。

她眼圈紅了，聲音哽咽：“周然，算我求你了，成全我們吧！”

“李明真的不能沒有這個機會，他家太窮了，***病……我們也是沒辦法啊！”

我甩開她的手，平靜地掃過他們三個。

“道歉，或者，承擔后果。”

這話徹底惹毛了林建華。

他“啪”地一拍桌子，酒杯摔得粉碎。

“給臉不要臉的東西！”

他站起身，指著我鼻子罵：“你真以為我們林家好惹？”

“我告訴你，在省城，在京市，我林建華想讓你消失，比碾死只螞蟻還容易！”

“別說一個京華名額，我一句話，就能讓你在京市任何大學都待不下去！”

“讓你檔案里多幾筆黑料，讓你一輩子翻不了身！”

就在這時，包廂里的座機響了。

林建華示意我去接，我拿起電話開了免提。

電話那頭，是我爸的聲音。

他好久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了。

“周然！

你長本事了是吧？”

“在外面惹事，還要家里給你擦**！”

“林家通過省里的關系找到我，讓我好好管教你！”

“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！”

他的怒吼通過免提，回蕩在包廂里。

林曉曉、李明和林建華臉上都露出得意的笑。

林建華翹著二郎腿，慢悠悠地說：“聽到了吧，小子？”

“連你家人都覺得你在胡鬧。”

“現在，你還有什么話說？”

我握著電話，沉默了半天。

然后抬起頭，低聲說：“爸，我錯了。”

“他們說的沒錯，是我不懂事，給您惹麻煩了。”

掛了電話，我像是被抽干了力氣，低頭看著他們。

“我道歉。”

“對不起，是我錯了。”

“這事兒，到此為止。”

林曉曉破涕為笑，走過來拍我的肩膀：“周然，你能想通就好，我們還是朋友。”

李明松了口氣，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開心。

林建華冷哼一聲，從錢包里掏出幾張鈔票扔桌上。

算是飯錢，然后帶著林曉曉和李明，大搖大擺地走了。

我站在包廂里，聽著他們的笑聲，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消失。

屈辱、憤怒、背叛，全都化成了一片冰冷。

我拿起座機，撥了個兩年沒打的號碼。

電話一接通，我的聲音平靜又狠厲。

“劉叔，是我，周然。”

“我要林家父女，還有省報的林建華，還有所有幫他們的人，從今天起，身敗名裂，一無所有！”

其實，剛才跟爸的通話，是我們早就約好的戲。

我在接電話前，用了個只有我們父子知道的暗號。

告訴他，我已經下定決心，要徹底解決這件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