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傍晚天氣挺好，難得的涼快，適合我這種閑人出來喝茶。
我坐在茶館的角落，點了一杯龍井。
前廳傳來一陣喧鬧，一個中年男人一**坐在我對面，這人我認識，是做古董買賣的，名字叫劉義。
劉義也常來這家茶館，我們倆也就平時碰到會搭幾句，但絕不會像現在這么熟絡。
這人也不是什么善茬，我心中暗暗提了盞燈，面上卻揚起了二叔教我對待客人的禮貌微笑。
“服務員，來杯熟普洱。”劉義指了指單子，點了杯茶，隨后才看向我。
“王小爺，你二叔他最近好像在組織去哪里啊？”他笑著看我，這笑容并不純良，不像是單純想問二叔的事。
我心說我哪知道啊？你想知道還不如去問二叔他自己。
劉義嘴角笑容深了點，嘆了一口氣：“我最近可打聽到了啊，二爺他們要去一個叫水天山地宮的地方。”
我心說果然是個老狐貍，還跟我演起不知道來了？
但我感到了一絲強烈的好奇和向往。二叔他老人家怎么還親自去？什么水天山地宮，一聽就知道定是個兇險地方。
他看著我的表情，顯然就看出來我來了興趣，便道：“王小爺，看你也不明白這水天山地宮是什么地方。我這消息啊，平時是賣人兩萬，但看在你二叔的面子上，你給我一萬五就行，咱們也算是熟人了，我保證給你講得明明白白。”
我暗罵一聲，果然又是來騙錢的，但因為我實在好奇他能給我編出個什么花來，所以手上還是老老實實給了錢。
劉義收了錢后，立馬換了一副表情：“這水天山地宮其實并非地宮，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祭祀地。”
“祭祀？”我道。
他點點頭，繼續續道：“傳說方士徐福極度癡迷于神仙。”
我心道古代人都癡迷于長生升仙什么的，這倒也正常。
“他在死前就派人修建了一座巨大的祭祀臺，正是我現在跟你講的水天山地宮。這地宮傳說中可以在里面看見人間的奇景。”劉義刻意加重了“人間奇景”這四個字。
“什么是人間的奇景？”我嘴上道，心里卻想：這世界上那些旅游景點，我大多數都去過，到底是什么地方才能被他這種人稱為人間奇景？
他抿了一口茶，接著道：“這地宮里有一條人為開渠的巨大河流，里面河水湍急，為水。星石點綴的天幕。為天。還有用巨石，泥土、骷髏搭起的巨型山脈。為山。所以才會被稱為水天山地宮。”
我聽了不由有些震驚住了，用骷髏搭起來？這**是用了多少人頭啊？這徐方士是把骷髏當磚頭用啊？
劉義看著我的表情，嘴角揚了些。露出一個故作神秘的笑容：“王小爺，我實話告訴你吧。這地宮啊，修在太陰靈脈上，可仙得很。”
我點點頭，心說要信神仙，就你們這老一輩的信吧，別拉上我。
他又道：“二爺他們就要去這個地方，如果跟著去撈一把，還說不定會撈到什么肥水呢。”
我倒是對那些明器不怎么感興趣，但這水天山地宮被他說的傳乎其神。我還真想去看看了。
“劉叔，你是不是去哪買我二叔的消息了？”我瞥了他一眼道。
他嘿嘿一笑，似乎并沒有被拆穿的尷尬：“道上這些事情都很常見了，王小爺你也別見怪。”
我默默翻了個白眼，但其實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，我的確見過很多買我二叔消息的人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，時間不早了。今天被他挑起了好奇，我心想我是一定要跟二叔他們一起走了。
我露出了一個笑容，隨口敷衍道：“劉叔我家里還有點事，我先走了。”
劉義只點點頭，沒說什么，他顯然也猜出來我要去找二叔。
桌上的茶已經涼了，我只喝了一口。
街外月光灑在地上，像是披了一層紗，被襯得格外朦朧，這樣的朦朧我已經見了20多年了。
二叔家離這個茶館挺近的，一路上我就想著二叔到底會不會答應我跟著，但如果他不同意，我大不了就自己組織人馬，自己去。
到了二叔家門口，我叩了叩門板。門很快便開了。我看到了二叔那張熟悉又嚴肅的臉，心里不由打起了鼓，果然，我對二叔還是生理性懼怕。
二叔見是我，嚴肅的臉稍微柔和了一點點，把我迎了進來：“恙辭啊，你大晚上的來你二叔我這干什么？”
我稍微有點心虛，但還是理直氣壯的道：“二叔，我知道你們要去那什么水天山地宮了。我也想去。”
二叔的表情有一瞬的皸裂，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：“恙辭啊，那地方危險。有一些事情，不是你能選的，也不是我能選的，二叔我什么也不求，只求你好好的。”
我愣了愣，這話說的真是的。我的眼神下意識脫離二叔，掃了一眼他身后的桌面。
接著我就掃到了一張很大的紙，上面寫著：水天山地宮計劃。隱約還能看到造神二字。
什么是“造神”？是某種大規模行動嗎？我開始有些后悔平時自己沒有那么愛護眼睛。
二叔見我的眼神一直盯著桌上的紙，不動聲色的擋住了我的視。
但不知道為什么，他的動作卻比平時慢了半拍。像是故意的。
“二叔，你說什么胡話。反正你今天說什么我也要跟著去。”我搖搖頭，面上固執道。
內心卻琢磨著紙上的內容什么意思，按理來說二叔不想讓我看到的話，以他的性格早就收起來了，他這種**湖不可能反正這種低級錯誤。
但現在又是怎么回事？
二叔眉頭皺的很深，像一道猙獰的疤痕，語氣也重了：“王恙辭，你老實告訴我，你跟著干什么。”
其實我一開始想跟著只是因為想見見這“人間奇景”。
但二叔桌子上那張紙，讓我的目的變了，而且這似乎是一個讓我無法觸及的目的。
“二叔，你的剛才話。就是原因。”我隨口敷衍道。
我撒謊了，這不是原因。
二叔笑了一聲，我更加感到不對勁了。
很明顯，這一看就知道又在瞞我什么事。
但是按照他這種性格，我就算今晚一直煩著他，他也肯定不會答應告訴我。
就算告訴我了，那大概率也是自己瞎編的小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