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木板床硌得后背生疼。
張帆盯著房頂那道裂縫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穿過來三個月了。
前身那小子，聽見親爹媽在南方戰場上失蹤的消息，直接心梗走了。
然后他就來了。
這三個月，他一直等。
等一個奇跡。
等那兩個人能活著回來。
可今天下午，街道辦王主任把那兩封信往桌上一放，他的希望就碎了。
那兩封陣亡通知書。
****，蓋著章。
字寫得清清楚楚。
張帆閉上眼。
前身最后那點念想，散了。
“哥哥！”
哭聲把他拽回來。
是個小姑娘，五六歲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，臉蛋卻 ** 得像剝了殼的雞蛋。
她抱著張帆的胳膊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張暖暖。
他妹妹。
這家里，原先有五口人。
大哥，好幾年前就死在援朝戰場上了。
爹媽，剛確認陣亡。
現在就剩他，和這個小的。
張帆抬手，把小姑娘撈進懷里。
“乖，別哭了。”
他聲音有點啞。
王主任站在門口，胖乎乎的身子堵著門框，眼眶也紅紅的。
她使勁吸了吸鼻子。
“小張啊，你得挺住。”
“你家里，可就剩你一個頂梁柱了。”
“**妹還小，你要是有個好歹……”
她沒說完。
但意思到了。
張帆點點頭。
他把暖暖抱緊了些，下巴抵在她腦袋上。
“哥在。”
“哥不會讓你再吃苦了。”
暖暖哭得更兇了。
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。
張帆沒再說話。
盯著墻上那張全家福，目光慢慢變硬。
小暖暖聽到哥哥那番話，眼淚徹底繃不住了。
她整個人撲進張帆懷里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張帆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，轉頭看向王主任。
“王主任，今天家里出了這檔子事，實在沒法好好招待您了。”
他語氣很穩。
“等我把這邊的事料理完，改天再去街道居委會找您談。”
聲音平靜得過分。
連原本還想再安慰幾句的王主任，心口都忍不住發酸發悶。
嘆了口氣。
“孩子，你是個明白人，別跟我見外，先把家里的事處理好。”
王主任把帶來的小竹籃和一個信封擱在桌上。
“這是街道居委會的一點意思，還有你父母的撫恤金，你收好。”
“你們家滿門忠烈，居委會已經給你們辦了五保戶，每個月的**補助，后續的補償，都會按時送過來。”
“你今年也滿十六了，工作的事，我們近期會盡量給你安排個好去處。”
“好好過日子，有啥難處，盡管來街道居委會找我。”
王主任絮絮叨叨說了一通，又安慰了幾句，嘆著氣轉身走了。
臨走前，還順手帶上了門，把門口圍著看熱鬧的鄰居們都轟散了。
屋子里一下安靜下來。
只剩小丫頭還在抽抽搭搭地哭。
張帆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小丫頭總算哭累了，在他懷里沉沉睡過去。
張帆這才把目光轉向窗外。
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他望著那片夜色，腦子里翻涌著念頭。
穿到這個世界三個月了，他當然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。
電視劇《四合院》。
說得再好聽，什么“情滿四合院”
，不如直接叫“禽獸四合院”
來得實在。
白蓮花中的戰斗機，秦淮茹。
腦子缺根筋的舔狗，傻柱。
養不熟的白眼狼，棒梗和他那倆弟妹。
一肚子壞水、爛到骨子里的許大茂。
偽君子一大爺易忠海，官迷心竅的二大爺劉海中，摳門摳到骨子里的三大爺閻埠貴。
就連后院那個裝聾作啞的聾老**，看著不問世事，實際上偏心傻柱偏得離譜，滿肚子都是算計。
滿院子禽獸，沒一個好東西。
張帆前世看這部劇的時候，就被這幫人惡心得不輕。
天剛破曉，公雞在院墻外扯著嗓子叫。
張帆坐了一整夜，懷里摟著那團軟乎乎的小東西，脊背繃得跟石頭似的。
他低頭看著熟睡的小臉，喃喃自語：“我只想安安靜靜過日子，把我妹拉扯大，看看這世道怎么變。”
頓了頓，聲音沉下去。
“所以，那些不長眼的，最好別來碰我。”
這一宿，四合院里幾家幾戶都睡不著。
張帆家出了那檔子事，消息跟長了腿似的，滿院子亂竄。
等到天邊翻起魚肚白，小丫頭在他懷里動了動，睜開眼睛。
看見自家哥哥那張臉，她奶聲奶氣地問：“哥……爸爸媽媽真的回不來了嗎？”
張帆喉嚨一緊，聲音盡量壓得輕：“嗯，回不來了。”
小丫頭嘴一癟，眼眶眼看就要紅。
張帆趕緊接上：“但他們在天上看著咱們呢。
大哥也在。
咱們只要好好活著，他們就能放心。”
小丫頭用力點頭：“嗯！”
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。
張帆一拍腦門——昨天出了事，連晚飯都忘了吃。
他笑了笑，把手攤開，伸到小丫頭面前。
“暖暖，哥給你變個戲法。”
小丫頭眨眨眼，沒反應過來。
下一秒，張帆手里憑空冒出個東西——拳頭大小，紅彤彤的，香得直往鼻子里鉆。
“蘋果！”
暖暖一下子蹦起來，伸手就把蘋果抓了過去。
屋里沒別人，她也不用客氣。
這場面要是讓人撞見，非得把眼珠子瞪出來不可。
這個年頭，啥都缺。
糧食金貴得跟命似的，有錢還得有票。
就算擱四九城這地界，日子也緊巴得不行。
四合院里這些人家，靠那點定量，糊口都費勁。
蘋果？
想都別想。
過年走親戚都舍不得買，有錢也沒處買。
可張帆手一翻，就這么變出來了。
“哥！你太厲害了！這魔術真棒！”
五歲的小暖暖哪懂什么生活艱難，滿眼都是星星。
“乖，吃吧。”
張帆笑著揉揉妹妹的腦袋。
哪有什么魔術。
就是個穿越者標配的系統罷了。
穿過來沒幾天，系統就覺醒了。
簽到系統，一個月一回。
給的東西可都不含糊。
第一次，一個隨身空間，大得嚇人。
第二次，中醫傳承，直接灌頂到大師級。
第三次更狠，八極拳宗師水準，渾身通透。
還有現金、物資、票證，來路清白，隨便花。
剛才那手，不過是從空間里掏個存著的蘋果。
哄小孩的把戲罷了。
憑這系統，張帆有底氣讓唯一的親妹子。
在這個時代，活得舒坦。
更何況，他還跟開了天眼似的，知道往后會怎樣。
“哥，蘋果好香，你先咬一口。”
小丫頭肚子都咕咕叫了，卻強忍著饞，把蘋果往哥哥嘴邊送。
張帆心里一熱。
這乖巧的小團子，誰舍得不好好寵著。
“哥不餓，你先墊墊肚子，哥給你做好吃的去。”
輕輕叮囑兩句，張帆起身走到桌前。
信封里躺著兩疊鈔票，還有兩份陣亡證明。
整整兩千塊。
這個年頭，這筆錢，能讓人做夢都不敢這么想。
張帆對這沓錢沒半點想法。
這錢拿在手里，燙手。
那是他這一世的爹媽用命換來的。
要是有的選，他這個上輩子就是孤兒的人，寧可用這筆錢再添十倍百倍，換那老兩口能活著回來。
把信封塞進柜子最底層，和之前大哥的烈士證放一塊兒。
等小暖暖長大了，成家了，再把東西拿出來給她當嫁妝。
就當是她爹媽和大哥，最后留給她的一點念想。
收拾完，張帆看了眼王主任帶來的竹籃子。
里頭有十個雞蛋，兩斤肥膘肉，一包白面，瞅著得有五六斤。
擱這會兒，這份禮算得上厚了。
街道居委會那幫人，對這倆烈士遺孤，確實盡心。
“世上還是好人多。”
張帆搖搖頭，拎著籃子進了隔壁屋。
**媽是當兵的，留給他們三個孩子三間房。
一大兩小，都在四合院中院，朝南。
現在爹媽走了，三間房都歸到了張帆名下。
他和妹妹住最大的那間。
左邊的，他按后世的樣子改成了廚房加浴室。
右邊的暫時存東西。
張帆想著，等將來娶了媳婦，或者小暖暖大了，就把那間收拾出來，給她弄個自己的屋子。
轉念一想，自己才十七，小暖暖才五歲。
不急。
日子還長，慢慢來。
進了廚房，張帆看著那巴掌寬的肥肉，又嘆了一聲。
這個年代的人，覺得豬肉越肥越好，油**，金貴。
可他這個從后來穿過來的人，看著這肉是真下不去嘴。
琢磨了一下，索性揉面，把肥肉煉成豬油。
做豬油拌面，趁熱撒蔥花，撒油渣。
又用豬油給自己和小暖暖一人煎了兩個荷包蛋，蛋心汪汪的。
他上輩子就是個吃貨，手藝不差。
沒多大功夫，一頓熱騰騰的早飯就成了。
端著那碗面條，張帆隨口嘟囔了一句：“以后要是有機會，得從系統里弄個頂級廚藝。
人活著，不就圖口飯吃嘛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進了屋。
可張帆壓根沒料到。
在他看來再普通不過的一頓早飯。
差點把整座四合院的人都給饞瘋了！
豬油熬出來的葷腥味，煎荷包蛋帶出的焦香，白面條那股清甜的面粉味兒……
幾股味道攪在一起，順風飄出去。
院子里那些剛爬起來、肚子空空的鄰居們，直接被香得口水嘩嘩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