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鶴是戒律堂最年輕的執法長老。

也是無情道這一代最穩的飛升苗子。

但登仙臺今年只開一次。

為了少一個對手，我在宗門里放出消息：

「沈長老天生情骨，誰能讓他破戒，誰就能奪走他的飛升氣運。」

消息傳出去的第三日，宋令儀去了戒律堂。

她給沈鶴送了親手繡的同心結。

又在他的清茶里放了牽絲香。

最后還哭著抱住他的腰，說自己心悅他多年。

我躲在洞府里，數著時辰準備趁亂閉關。

可禁制忽然碎了。

沈鶴衣襟散亂，眼尾泛紅，提著劍站在門口。

「江照月。」

「你造的謠，你來收場。」

1.

我洞府的禁制，是我用半年月俸換來的玄龜陣，號稱能擋元嬰修士全力一擊。

沈鶴只提著他的本命劍霜殺，站在門口，陣法就碎成了滿地靈光。

他看著很不好。

月白色宗門常服向來被他穿的一絲不亂，此刻領口卻松開了，衣襟上還沾著半干的茶漬，長發也亂了幾縷，貼在他發紅的臉側。

最要命的，是那雙眼睛。

平日里那雙眸子冷的讓人不敢直視，此刻卻泛著水光，眼尾一抹紅，直直盯著我。

他提著劍，一步一步走進來，劍尖拖過地面，聲音刺耳，我心口也跟著一緊。

「沈鶴，你私闖同門洞府，還毀我禁制，你就不怕我告到掌門那兒去？」

我強裝鎮定，可話一出口，底氣先短了半截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停下。

冷冽的雪松氣里，混著甜膩的花香，一下子壓了過來。

是牽絲香。

宋令儀可真舍的。

「告我？」

沈鶴低低笑了一聲，嗓音啞的不像話。

「行啊，江照月，那你先告訴我，這場鬧劇怎么收場？」

我梗著脖子。

「什么鬧劇？宋師妹心悅你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」

沈鶴的目光沉了下去，他伸出另一只沒握劍的手，猛的扣住我的下巴。

他的指尖很燙，燙的我一抖。

「跟你沒關系？」

他靠近我，呼吸落在我臉上。

「不是你，她敢來戒律堂？不是你，我一心清修，哪來的什么情骨？」

「你現在就跟我去戒律堂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，那謠言是你編的。」

我心頭一跳。

這怎么可能？

我要是認了，且不說沈鶴會怎么罰我，光宗門里那些愛慕他的女修，一人一句都能把我撕了。

「我不去。」

我別開臉。

「謠言止于智者，沈長老道心這么穩，何必跟流言計較。」

「道心穩？」

沈鶴重復了一遍，像是聽到了什么荒唐話。

他松開我的下巴，轉而攥住我的手腕，把我往他身前一拽。

我沒站穩，一頭撞進他懷里。

他身上燙的厲害。

隔著衣料，那股熱意也清清楚楚的傳過來，讓我整個人都僵了。

「江照月，你感覺到了嗎？」

他壓低聲音，貼著我耳邊開口，氣息很亂。

「這就是你說的，我穩的道心。」

我的手腕被他死死攥住，動不了分毫。

他的另一只手，竟然落到了我的后頸。

我渾身一僵。

「放開我！」

「不放。」

沈鶴呼吸更沉。

「除非你答應，跟我去收場。」

「你這是威脅！」

「是。」

他承認的很干脆。

「你也可以現在就跟我回戒律堂，去嘗嘗刑鞭是什么滋味。」

我氣的發抖。

這人是真的瘋了。

就在我們僵持時，洞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「沈長老！您在里面嗎？宋師妹她……她暈過去了！」

是戒律堂執事弟子的聲音。

我心里一沉。

沈鶴的身體也明顯僵了一下。

他攥著我的手腕，力道更重。

「江照月。」

他看著我，眼尾的紅更深。

「你看，麻煩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