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親手埋葬了我的丈夫和兒子。
可第二天，他們一個給我做早餐，一個抱著我的腿喊媽媽。
我嚇得魂飛魄散，抖著嗓子對那孩子說：
「再不放手，我就不喜歡你了！」
他卻笑得像個小無賴：「沒關系的媽媽，就算你不愛我，小寶也愛你！」
我看著眼前這個本該陰郁的兒子，和他身后那個本該冷漠的丈夫。
只有一個念頭：逃，立刻，馬上！
我親手殺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。
可第二天，他們又活生生出現在我的面前。
我遍體生寒。
面對抱著我不撒手的男孩，我抖著嗓子呵斥：「顧梓遙，放手，否則我就不喜歡你了!」
以往一聽這話，男孩不管在做什么都會立馬停手，退到角落陰郁地看我。
可今日著實奇怪。
復生后的他不僅不放手，還揚起一個頗有些無賴的笑臉。
「沒關系的，媽媽。就算你不喜歡我，我也喜歡你。」
「就算你不愛我，小寶也愛你!」
小寶是他的小名。
我腦子里嗡嗡作響，像是有幾百只蜜蜂在里面開派對。
不對勁。???????
太不對勁了。
顧梓遙，我的兒子，他從小就敏感到近乎病態。
因為我常年的冷淡，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臉色。
像一只受驚的小獸，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縮回自己的殼里。
他渴望我的擁抱，卻又害怕我的推開。
所以，他從不會這樣耍無賴。
更不會說出「就算你不愛我，小寶也愛你」這種話。
這簡直像是被什么奇怪的東西魂穿了。
我猛地推開他，力氣大到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顧梓遙被我推得一個踉蹌，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我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，眼圈一紅，然后默默地爬起來，躲到我看不見的地方。
可他沒有。
他只是坐在地上，仰著頭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。
里面沒有委屈，沒有陰郁，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……心疼？
他在心疼我？
這太荒謬了。
我踉蹌著后退，后背重重撞在墻上，冰冷的墻體讓我打了個哆嗦。
我環顧四周。
這里是我和顧慎言的家，裝修是我一手設計的冷淡風，黑白灰的色調，就像我們這三年死氣沉沉的婚姻。
昨天，就是在這里。???????
我清楚地記得，我用水果刀，先是捅向了那個對我漠不關心的丈夫，顧慎言。
他當時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，對我遞過去的離婚協議書視而不見。
血，溫熱的，噴涌而出，染紅了他昂貴的白襯衫。
然后是我的兒子，顧梓遙。
他從房間里沖出來，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父親，嚇得呆在原地。
我走向他，他沒有跑。
他只是用那雙總是盛滿憂郁的眼睛看著我，輕輕地問：「媽媽，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？」
我的心在那一刻被撕裂了。
但我還是舉起了刀。
最后，我劃開了自己的手腕，躺在他們中間，等待死亡。
那種解脫的平靜感，我至今記憶猶新。
可現在是怎么回事？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，光潔如初，沒有一絲傷痕。
地板上沒有血，沙發上沒有刀口，空氣里甚至還飄著食物的香氣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廚房里走出來，身上系著一條……粉色的，帶著草莓圖案的圍裙？
「老婆，你醒了？早餐馬上就好。」
男人開口，是我丈夫顧慎言的聲音。
可那語氣，那稱呼，那該死的圍裙，都讓我覺得陌生到可怕。
顧慎言，一個工作狂，一個連回家都像是住酒店的男人。
結婚三年，他叫我「江雨汐」，連名帶姓，客氣又疏離。???????
他從不進廚房，因為他覺得那是浪費時間。
他更不可能穿這種……騷粉色的圍裙！
我看著他端著一盤煎得金黃的吐司走過來，臉上還帶著一種……我從未見過的，可以稱之為「討好」的笑容。
我的大腦徹底宕機。
這是地獄嗎？
是他們變成鬼來向我索命了嗎？
可鬼為什么要做早餐？還做得這么香？
「媽媽，爸爸今天早上五點就起來給你做早餐了哦！」地上的顧梓遙像個邀功的小狗，脆生生地說。
顧慎言把餐盤放到桌上，然后快步走過來，蹲下身，想要扶我。
「雨汐，地上涼，快起來。」
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胳膊，我就像被電擊了一樣，猛地甩開。
「別碰我！」
我的聲音尖銳得像是在嘶吼。
顧慎言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我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受傷，但很快就被一種更堅定的情緒所取代。
他沒有再試圖碰我，而是轉向地上的顧梓遙，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語氣說：
「小寶，自己起來，別讓媽媽擔心。」
顧梓遙聽話地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**上的灰，然后又一次，小心翼翼地挪到我身邊。
他沒有再抱我，只是伸出小手，輕輕拉住了我的衣角。
「媽媽，別怕。」???????
他的聲音很小，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我混亂的心湖。
我怕？
我當然怕！
我怕得要死！
我看著眼前這兩個「人」，一個是我丈夫，一個是我兒子，他們有著熟悉的臉，熟悉的聲音，卻做著完全不符合他們人設的事情。
這比直接看到鬼還恐怖。
這是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的恐慌。
「你們……到底是誰？」我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。
顧慎言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光線，讓他的臉顯得有些晦暗不明。
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，反而說了一句讓我更加毛骨悚然的話。
「雨汐，我們都知道，我們做得不好。」
「所以，我們想改。」
「給我們一個機會，好嗎？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神里充滿了真誠。
可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什么叫「做得不好」？
什么叫「想改」？
這聽起來，就好像……他們也記得昨天發生的一切。
他們記得，我殺了他們。
而現在，他們復活了，并且決定……原諒我？???????
不，這不可能！
這絕對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！
唯一的解釋就是，他們根本不是人！
他們是披著我家人皮囊的怪物！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，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我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我必須逃！
立刻！馬上！
我猛地轉身，不顧一切地沖向大門。
我要逃離這個詭異的家，逃離這兩個詭異的「家人」！
我的手剛碰到門把手，身后就傳來顧慎言冷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。
「雨汐，外面不安全。」
「留下來，我們談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