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下旬的蓉城，熱得麻將都微微燙手。
東二環一個老破小里，兩個年輕人正在打掃剛剛租下的房子。
像這樣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房子，一般都只有六樓，兩人租的房子在三樓。
金三銀四，算是最好的樓層。
“風子，這房子真不賴！采光通透，那詞兒怎么說來著……‘因禍得福’？”
一個一米八幾的胖子，撅著**蛋，認真的擦著桌子，肚皮上的肥肉隨著動作一浪一浪。
被他叫“風子”的男生正在拖地，聞言嘴角一抽：“你還好意思提？要不是你，咱倆用得著住這兇宅？”
“風子”本名秦風，和胖子朱濤一樣，都是蓉城大學即將畢業的學生。
幾天前，朱濤在找房子的時候，碰到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費勁地抬著電瓶車。
本著樂于助人的精神，朱濤幫大叔抬了二里地，然后瀟灑的轉身離開，深藏功與名。
可不到三個小時，**就找到學校，把朱濤請到了***。
那大叔是個偷車賊，戴著口罩還沒找到人，朱濤的大臉在監控里被拍得一清二楚。
解釋了半天，和失主達成了協議，賠了五千塊錢，這才沒進去吃公家飯。
這五千，是秦風和朱濤兩**部分積蓄，三年省吃儉用加上偶爾打打零工才存下的，這下計劃全被打亂，兩人只能滿城找最便宜的房子。
找了幾天，居然真讓兩人遇到了心儀的房子，就在離兩人上班不遠的地方，而且房租全免，只交物管費。
原因是房子里出過人命，房東希望有人住進去沖一沖，連中介費都是房東付的。
秦風當時還在猶豫，架不住朱濤慫恿：“不就死過人嘛，哪個小區沒幾個故事？”
于是兩個窮學生拎著行李，搬進了這間中介都繞著走的“兇宅”。
“風子，這兒離咱倆上班的公司多近啊，這房東白讓咱住兩年，這不撿著了？”
“哼哼，哪有這種好事？還不知道這房子有什么古怪。”
秦風想起那個中介小哥，死活不肯上樓，把鑰匙往他手里一塞就要走。
他一把拉住對方，問這房子到底出過什么事。
中介眼神躲閃，丟下一句“我不清楚，有事你找房東”，轉身就跑。
突然，朱濤手里的抹布吧嗒掉在桌上，一臉驚駭地指著秦風身后：“風子……你后面……”
秦風后頸一涼，心跳漏了半拍。
大白天的，這么邪門？
他緩緩轉頭，什么都沒有。
朱濤捧著肚子笑翻在沙發上：“哈哈哈……你看你那慫樣！”
“你個死胖子！”秦風松了口氣，抄起拖把就要揍人。
卻見朱濤定定望著門口，好像那兒突然多了什么。
“還想嚇你爹？”秦風正要出手教訓這個好大兒，背后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。
“你們是這里的租客？”
秦風轉過身去，門口站著一個老婆婆，背微微有些駝，七八十歲的樣子，干瘦的手指扶著門框。
他點點頭：“是的，婆婆您是？”
“小娃子，這房子不干凈，你們還是別住了。”老婆婆說話時，眼瞳微縮透露出一絲恐懼。
“老婆婆，這兒到底出過什么事？”秦風急忙追問道。
老婆婆欲言又止，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，最后只說了一句：“別住這里，快搬走。”
不等兩人回話，她轉身就走了。
朱濤愣了兩秒，追到門口，老婆婆已經進了隔壁房間，房門緊跟著關上了。
他在門口喊道：“你倒是說清楚啊！這叫什么事？放個屁讓我倆聞味兒，自己跑了？”
“胖子，你怎么說話的，要聞你自己聞……”秦風皺著眉頭又補充道：“你說這老婆婆的話什么意思？”
“嚇我們唄。”朱濤摩挲著下巴，像是柯南附體，“咱搬走了，隔壁那老太婆再低價把這房子拿下，轉手一賣，凈賺差價。”
秦風盯著他看了兩秒：“我去，你這豬腦子不去拍短劇真是屈才了。”
他說完繼續拖地，沒再搭理朱濤。
吃完晚飯，秦風洗了澡，往臥室床上一癱，打開空調，摸出手機玩起了游戲。
這房子還真不錯，家電齊全，裝修雖然老了點，但保養得很好。
蓉城這種地段，套二隨隨便便一個月兩千起步，現在白住還真是撿了便宜。
兇宅這事兒吧，完全不膈應是假的，但要說多怕，也并沒有。
畢竟現在這年頭，年輕人有幾個真信鬼神之說。
“豬嗎？架槍你會不會？你沖個蛋啊！”秦風把手機往床上一摔，屏幕還亮著，游戲里隊友還在瘋狂互噴。
他又抓起來看了一眼，十一點半了。
明天第一天報到，八點就要起，不能再玩了。
關了燈，秦風閉上眼沒多久，隔壁朱濤一聲凄慘的嚎叫，像是小時候那次，被狗咬著蛋了一樣。
秦風一個激靈坐起來，臥室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朱濤沖進來，臉色煞白，嘴唇發青。
“啊……鬼啊……”
“***的，大晚上開這種玩笑？”秦風張嘴要罵，可看到朱濤那副模樣，不像裝的。
朱濤沒回嘴，跳**，縮在秦風身后，直直盯著門口，渾身發抖。
秦風也跟著緊張起來，后脊發涼，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，不敢眨眼。
門外傳來“咔”的一聲，另一間臥室的門開了。
緊接著，腳步聲，噠，噠，噠，越來越近。
秦風攥緊了拳頭，手心全是汗。
下一秒，門口出現一個人影，又一個朱濤站在門口：“風子，你剛剛喊什么？”
秦風頭皮一麻，脖子僵硬地轉過去，一張臉貼在他身后，腦門上有個血窟窿，正咧開嘴沖他笑。
“啊……”
秦風猛地驚醒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臥室里黑漆漆的，空調還在嗡嗡響，他摸了摸額頭，全是冷汗。
剛做的夢，細節還印在腦子里，真實得完全不像是夢境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，凌晨十二點整，睡了不到半小時。
秦風口渴得厲害，他掀開被子，走到門口，手剛搭上門把手，忽然停了一下。
想起剛才那個夢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慢慢打開了房門。
客廳黑漆漆的，窗外路燈透進來一點光，勉強能看清輪廓。
他站了幾秒，什么動靜都沒有，忍不住笑了一下，自己什么時候膽子這么小了。
喝完水，正要回房，隔壁朱濤的屋里傳來一聲熟悉的喊叫：
“啊……鬼啊……”